征和二年的这个清晨，长安城的雨终于停了。
曲小遥站在翠云阁二楼的窗前，看着东方天际透出的第一缕阳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无忧趴在书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脸上沾着墨渍。小莲端着热茶走进来，轻手轻脚地将茶杯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曲小遥身边。
“姑娘，惠民书坊那边来信了。孟翁说，昨天的两本书全卖完了，今天还要加印。”
曲小遥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远处甘泉宫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队人马正在行进——那是丞相刘屈氂的车驾，正在前往甘泉宫的路上。
“丞相进宫了。”曲小遥轻声说，“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小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到，但她相信姑娘的话。这些天来，姑娘说的话，每一句都应验了。
“姑娘，您觉得陛下会怎么处置丞相？”
曲小遥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重新站队了。”
她转过身，走到书案前，轻轻推了推无忧：“起来，该写了。”
无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曲小遥的脸，一下子清醒了：“姑娘，今天写什么？”
“今天，你写《人心难测》的新一篇。”曲小遥将一张纸推到无忧面前，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丞相入宫，天要变了》。
无忧瞪大了眼睛，然后咬咬牙，提笔蘸墨，开始写。
同一时刻，天幕之外的那个虚空，正在发生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天幕，亮了。
不是像往常那样缓缓亮起，而是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所有连接的时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同时抬起头，东宫中的李承鄞和曲小枫停下脚步，叶罗丽仙境中的仙子和战士们齐齐抬头——天幕上，出现了一行从未有过的大字：
【天幕时空·特别直播】
【今日关键词：丞相入宫·方士集团·双向好感】
【所有连接时空，同步开启】
李世民负手而立，目光凝重地盯着天幕。长孙皇后站在他身旁，轻声道：“陛下，这天幕今日不同往常。”
“朕看到了。”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它说‘特别直播’——这意味着，今天会发生大事。”
东宫之中，李承鄞站在回廊上，仰头看着天幕。曲小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攥着衣角，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天幕——她想知道，妹妹今天会做什么。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陈思思、建鹏、舒言、齐娜、封银沙全部到齐。辛灵店长站在最前方，白光莹、黑香菱、茉莉、亮彩、菲灵等仙子也全部现身。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天幕，等待着。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展开。
【画面一：甘泉宫·正殿】
刘彻坐在主位上，面前跪着丞相刘屈氂。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君臣二人。
天幕上出现了字幕：
【当前事件：汉武帝召见丞相刘屈氂，问“希望书坊被烧，卿可知情”】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他直接问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觉得，丞相会怎么答？”
李世民没有回答。天幕上，刘屈氂已经开口了。
“陛下，希望书坊失火，臣有所耳闻。但臣不知详情。”
刘彻看着他，目光如刀：“不知详情？有人说，火是你放的。”
刘屈氂抬起头，面色不改：“陛下，臣是丞相，管的是天下大事。一间小小的书坊失火，臣不至于亲自过问。至于放火之说，臣不知是谁在污蔑臣。”
刘彻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本书，扔在刘屈氂面前。
那是一本《人心难测·檄文》。
“你自己看看。”刘彻的声音冰冷，“这本书上说，你烧书坊是因为心虚。说你跟李夫人有旧，说昌邑王的身世有问题。全长安都在传，你让朕怎么当作没看到？”
刘屈氂捡起那本书，翻了几页，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陛下，这是妖书。写书的人妖言惑众，意在挑拨君臣关系，动摇国本。臣请陛下下旨，查封所有希望书坊的分号，捉拿那个写书的女子，以正视听。”
刘彻盯着他看了很久。
“朕问你一件事。”刘彻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李夫人和你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屈氂的瞳孔微微收缩。
“陛下，臣与李夫人只是君臣之谊，别无他情。那些坊间传言，全是无中生有。”
“君臣之谊？”刘彻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那昌邑王呢？他是朕的儿子，还是你的？”
刘屈氂猛地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发颤：“陛下！昌邑王是天子的骨肉，这是毋庸置疑的！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天幕之外，李世民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丞相在撒谎。”他说，“也许昌邑王确实是刘彻的儿子，但丞相在别的事情上撒了谎。”
长孙皇后问：“陛下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反应太快了。”李世民说，“刘彻问他和李夫人的关系，他可以慌乱，可以辩解，但他的辩解太熟练了，像事先准备好的。说明他早就知道刘彻会问这个问题。”
【画面切换：甘泉宫·偏殿】
钩弋夫人赵氏坐立不安，宫女进进出出，带来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夫人，栾大仙已经离开了甘泉宫，往南边去了。”
“夫人，陛下召见了丞相，正在正殿问话。”
“夫人，陛下身边的太监说，陛下提到了方士集团……”
钩弋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猛地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那个写书的女子……”她咬着牙，“她到底是谁？她怎么知道栾大？怎么知道方士集团？怎么知道我和丞相的往来？”
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停下脚步，对宫女说：“去告诉李广利将军，让他从前线回来。告诉他，长安出事了。”
【画面切换：长安城·东市茶楼】
茶楼里坐满了人，说书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人心难测·檄文》，正在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丞相越是急着烧书杀人，越说明书里写的是真的！李夫人和丞相的事是真的，昌邑王的身世是有问题的！”
台下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吓得脸色发白悄悄溜走，更多的人聚过来，把茶楼挤得水泄不通。
天幕上，字幕浮现：
【长安城民意：九成百姓相信丞相烧书坊是心虚，七成百姓相信李夫人与丞相有旧，五成百姓相信昌邑王身世有问题】
李世民看到这行字幕，沉默了片刻。
“五成。”他说，“这个数字，够让刘彻睡不着觉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如果是您的朝堂上出了这种事，您会怎么做？”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答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是他的朝堂，刘屈氂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画面切换：湖县·泉鸠里】
刘据藏身的茅屋外，亲信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殿下！好消息！陛下召丞相入宫了！而且……而且有人在长安城散布消息，说陛下可能会赦免太子！”
刘据猛地站起来，接过那本书，翻了几页，手开始发抖。
“父皇……召丞相入宫……”他的声音沙哑，“父皇终于开始查了。”
亲信低声道：“殿下，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主动回长安向陛下请罪？”
刘据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等。”他说，“等父皇先找到我。我不能主动回去，主动回去就是认罪。我要等父皇派人来，等父皇亲口说‘赦免’。”
【画面切换：翠云阁·二楼客房】
曲小遥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新写好的稿纸，正在修改。小莲在一旁磨墨，无忧趴在书案上写新文章。
天幕的镜头缓缓推近，对准了曲小遥的侧脸。
天幕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幕：
【双向好感实时更新】
【汉武帝刘彻好感度：48/100】
【曲小遥好感度：42/100】
【当前双向好感累计：90/100】
【备注：距离满值仅差10点】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指着天幕大喊：“涨了涨了涨了！刘彻好感度48，曲小遥42，双向90！还差10点就满分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注意看，刘彻涨了3点，曲小遥只涨了2点。差距又拉大了。”
建鹏挠了挠头：“为什么曲小遥涨得比刘彻慢？她不是也在写书吗？不是也在冒险吗？刘彻在宫里坐着，凭什么好感度涨得比她快？”
舒言轻声说：“因为刘彻的好感是对她的。她每写一本书，刘彻对她的好感就涨一次。而她的好感是对刘彻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救太子、怎么扳倒丞相，哪有时间想刘彻？”
齐娜小声说：“所以……她对刘彻还没动心？”
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光莹站在天幕最远处，看着曲小遥的侧脸，轻声说了一句：“快了。”
【画面切换：椒房殿】
卫子夫跪坐在佛堂前，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睛。宫女站在门口，轻声道：“皇后，陛下召丞相入宫了。”
卫子夫睁开眼睛，没有说话。
“还有，宫外有人说，陛下可能会赦免太子。”
卫子夫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捻动佛珠。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已经红了。
【画面切换：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已经离开了甘泉宫，回到了未央宫。他坐在宣室殿的御座上，面前摊着七本书——《巫蛊之祸》三册，《人心难测》三册，《两本书的感受书》一册。他一本一本地翻，翻得很慢。
太监悄悄走进来，跪在地上：“陛下，丞相已经回府了。”
刘彻头也不抬：“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丞相什么都没说。”太监顿了顿，“但丞相府的管家，在丞相回府之后，立刻派人去了城外。”
刘彻抬起头，目光锐利：“去了城外哪里？”
“去了……李广利将军的府邸。但李将军不在，府上只有管家。”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盯住丞相府。所有人，所有的进出，朕都要知道。”
太监叩首退下。
天幕上，字幕再次浮现：
【刘彻已对丞相刘屈氂起疑，派人监视丞相府】
【钩弋夫人派人通知李广利回京，消息已送出】
【太子刘据仍在湖县泉鸠里等待】
【曲小遥正在撰写新书，内容未知】
李世民看着最后一条，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曲小遥，”他说，“她又要写什么？”
【画面切换：翠云阁·二楼客房】
曲小遥搁下笔，将写好的稿纸递给小莲。
“拿去惠民书坊，印。三百本。”
小莲接过稿纸，看了一眼标题——《巫蛊之祸·方士集团的末日》。
无忧从隔壁屋跑过来，手里也拿着一沓稿纸：“姑娘，奴婢也写完了！”
曲小遥接过无忧的稿纸，标题是——《丞相入宫，天要变了》。
她把两沓稿纸放在一起，看了看，然后说：“一起印。明天一起卖。”
小莲点了点头，匆匆出了门。
曲小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未央宫的方向。夕阳正在西沉，将整座长安城染成了金红色。
她不知道刘彻刚刚召见了丞相。她不知道刘彻派人监视丞相府了。她不知道钩弋夫人正在通知李广利回京。她不知道在天幕之外的那个虚空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她，看着她的好感度一点一点上涨。
她只知道，她写了两本书。一本写方士集团的末日，一本写丞相入宫的事。这两本书，明天就会出现在长安城的每一个书摊上。
而她，会在翠云阁里，等。
等风来，等雨来，等那个六十三岁的皇帝，做出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
天幕之上，最后一组字幕缓缓浮现：
【今日天幕直播结束】
【汉武帝时空·征和二年·暮春】
【当前局势：丞相被疑，钩弋夫人恐慌，太子待罪，皇后独守椒房，曲小遥在翠云阁】
【双向好感累计：90/100】
【下一章预告：第10章《棋局》——丞相的反扑，钩弋夫人的底牌，刘彻的决断，曲小遥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天幕的光芒渐渐暗去，但所有观众都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李世民转身看着长孙皇后：“明天，朕还要看。”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臣妾也是。”
东宫中，李承鄞转身走回了殿内，没有对任何人说话。但曲小枫看到，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拉着陈思思的手：“明天你一定要提醒我看！不能错过！”
陈思思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辛灵店长转身看着众仙子：“今天的直播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吧。”
仙子和战士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曲小遥的下一本书，会写什么？刘彻会怎么做？丞相会认罪吗？太子能回来吗？
还有那个双向好感——什么时候能到100？
长安城的夜色中，曲小遥坐在翠云阁的窗前，看着小莲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
无忧站在她身后，小声问：“姑娘，您不怕吗？”
曲小遥没有回答。
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未央宫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光。
那是刘彻所在的宣室殿。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读她写的书。
那个人对她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48。
但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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