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权保护局的风,永远带着冷硬肃杀的味道。
这里是整个首尔最特殊的机构,专治校园暴力、权贵包庇、教育渎职,从不讲情面,只讲公道与惩戒。
初秋午后,阳光透过高窗落进长廊,清冷淡薄。
苏晚棠提着简单的医疗行囊,正式入职。
她是局里特聘的身心疗愈医师,负责队员创伤修复、受害学生心理干预,是队里最温柔、也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人事前辈一路叮嘱,语气带着明显的谨慎。
“苏医师,其他人都好相处,唯独罗华镇监督,你尽量避开。”
“他性子太冷,不近人情,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更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苏晚棠轻轻点头,记在心里,却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长廊尽头,一行人脚步声渐近。
刚结束外勤办案的小队归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笔挺黑西装,身姿挺拔挺拔,周身气场凛冽冰冷。眉眼深邃寡淡,覆着一层常年不散的疲惫与阴郁,整张脸俊美,却毫无温度。
他是罗华镇。
教权保护局的利刃,最强硬、最决绝的监督官。
方才的案子是恶劣的集体校园霸凌,他对峙嚣张家长、压制顽劣学生,手段凌厉,寸步不让,压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可在路过被欺负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时,他紧绷的眉眼,极淡、极轻地松了一瞬。
没有温柔言语,却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怕吓到惊魂未定的孩子。
那一刻的反差,猝不及防撞进苏晚棠眼底。
喧闹褪去,满目清冷,她心里却轰然一响。
一见钟情。
原来世间真的有人,一身风霜戾气,却藏着最柔软的悲悯。
罗华镇并未留意新来的医师,视线平视,淡漠掠过她身侧,毫无停留,径直走向办公室。
仿佛她只是长廊里一抹无关紧要的影子。
前辈轻叹:“看见了吧,他一直这样。心里装着过不去的往事,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
苏晚棠轻声问:“什么往事?”
前辈迟疑片刻,低声道:
“他的未婚妻,多年前因校园霸凌离世。罗监督创立这里,就是为了替她讨公道。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放下过。”
这句话,轻轻压在苏晚棠心底。
原来他的冷漠,不是天性,是背负了一场终年未愈的遗憾。
可心动一旦生根,便不会轻易熄灭。
她温柔坦荡,从不怯懦。喜欢一个人,她愿意慢慢来。
工位就在罗华镇办公室隔壁。
一下午,她总能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他伏案不休的背影。
成堆的卷宗、密密麻麻的案情记录,他指尖翻页极快,眉眼始终沉沉,没有片刻松弛。眼下青黑浓重,是长年失眠、日夜紧绷的痕迹。
傍晚全队下班,办公楼渐渐安静。
所有人走光,唯独罗华镇依旧留在办公室。
苏晚棠斟酌许久,整理好无菌药膏、外伤纱布,又泡了一杯温和安神的药茶。
她轻轻敲门。
“罗监督。”
门内静默两秒,传来低沉冷淡的一声:“进。”
苏晚棠推门走入,目光落在他小臂几道新鲜擦伤上,清晰可见,是白天办案拉扯留下的伤。
她语气轻柔礼貌:
“我是新来的疗愈医师苏晚棠。您手臂有伤,我帮您处理一下,这杯药茶可以缓解长期失眠和神经性头痛。”
她捧着善意与温柔,干干净净站在他面前。
可罗华镇抬眸,漆黑眼眸冰封一片,没有半分波澜。
他视线掠过她手中的东西,薄唇轻启,字字冷硬,不留丝毫余地。
“不用。”
“以后不用做这些。”
“离我远点。”
直白、冷漠、彻底拒绝。
没有暧昧,没有迟疑,干脆地将她所有初初萌发的心意,全数挡回。
苏晚棠指尖微僵,却没有退。
她轻轻抬眼,看向他:“只是同事关心,没有别的意思。”
罗华镇眸光更冷:
“我不需要。”
他的心,早已葬在多年前那场灰暗的过往里。
他背负愧疚、背负执念、背负永远还不清的亏欠。
他早已不配拥有任何人的温柔。
所以哪怕初见她干净温柔、安稳明亮,心底有一瞬细微动摇,他也必须——彻底推开。
办公室空气冷得凝固。
苏晚棠看着他覆满冰霜的眉眼,心底轻轻默念。
没关系。
你放不下过去,我可以等。
我慢慢来,总能焐热你终年不化的冰封。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
这场义无反顾的倒追,
未来会演变成一场,横跨数年、痛彻心扉的致命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