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落尘冤渊

第五章 暗流涌动，异兆初显

江月提着竹篮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心绪却迟迟没能平复。

方才与谢清辞短短几句交谈，像投入静水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那人眉眼清冷，语气温和，可言行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忽近忽远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擦肩而过时，对方衣袂带起的微凉风意，体内原本沉寂的气息也隐隐有些躁动。她下意识按了按心口，往日里时常萦绕的闷乏并未出现，反倒有一种奇异的暖意缓缓流淌。

想来是昨夜他出手相助，那股力量还残留在经脉之中。

一路走到镇口市集，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两侧摊贩摆满了新鲜蔬果、米面粮油，还有沿街售卖草药的小摊。江月熟门熟路地走到药材摊前，挑拣几味日常调理身子的草药，又买了些糙米与杂粮。

周遭行人不少，偶尔有人侧目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疏远。乌镇之人大多忌讳她孤寒的命格，平日里鲜少有人主动搭话。江月早已习以为常，自顾自挑选物品，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付了银钱，将东西尽数放进竹篮，她转身准备返程。刚走出市集街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缩在巷弄阴影里，目光直勾勾地锁着她，眼神阴鸷，绝非善类。

江月脚步一顿，眉峰微蹙。

她在此居住多年，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与人结怨，从未遇到过这般盯梢的人。那两人衣衫破旧，面色发青，眼底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雾，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冷湿腐的气息，和镇上寻常百姓截然不同。

是冲着她来的？

念头刚起，那两道身影便缩得更紧，始终躲在暗处，没有立刻上前。

江月不动声色，装作未曾察觉，依旧沿着原路慢行，心底却悄然戒备起来。她自幼体弱，手无缚鸡之力，可方才体内异动的力量提醒着她，自己似乎并非表面看上去这般孱弱。只是那股力量晦涩难控，她从未敢轻易催动。

她刻意放缓脚步，余光反复扫视后方与两侧巷口。那两道影子如同附骨之疽，不远不近地跟着，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行至一段两旁皆是高墙的窄巷，四周行人稀少，喧闹声被高墙隔绝，环境愈发僻静。就在这时，巷尾忽然窜出两人，堵住了前路，身后跟踪的身影也快步追来，前后合围，将她困在了巷道中央。

四人分站四角，个个面色阴冷，周身寒气逼人，绝非凡间歹人。

“找到了，果然是月神血脉。”其中一人扯着沙哑的嗓子低语，目光贪婪又凶狠地落在江月身上，“主子有令，将人带回渊中，不得有误。”

江月心头一凛。

月神血脉？

这四个字陌生又刺耳，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混沌的过往之上。她活了十九年，只当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从未听过这四个字。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她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间凝起戒备，声音平稳听不出慌乱。

“小姑娘，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些苦头。”另一人阴笑一声，抬手便朝着她肩头抓来，指尖泛出漆黑的魔气，“别挣扎了，你的气息早就暴露，逃不掉的。”

阴冷的魔气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远比月圆之夜的痛楚更加邪异。江月下意识侧身躲闪，脚步踉跄了一下，手中竹篮脱手落地，草药杂粮撒了一地。

对方出手极快，余下三人也同时围拢过来，漆黑的掌风层层叠叠压下。江月本就体虚，又从未学过任何防身之术，不过片刻便被逼得节节后退，后背很快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慌乱之间，体内深处骤然翻涌起一股银白月华之力，不受控制地顺着经脉冲上四肢百骸。眼底瞬间浮起浅浅的月白琉璃光，周身地面隐隐亮起细碎的银色纹路。

封印，再次被外力刺激，开始剧烈晃动。

一股强大却陌生的力量在体内冲撞，既让她心生畏惧，又带给她一丝莫名的底气。她下意识抬手，一缕微弱的银辉自指尖溢出，挡向迎面而来的魔气。

“嗡——”

银白月华与漆黑魔气相撞，发出低沉的闷响。魔气被月华逼退几分，四人皆是一愣，眼中惊诧更甚。

“果然是纯正的月神之力！封印虽弱，血脉却做不了假！”

几人对视一眼，不再留手，周身魔气暴涨，整段窄巷都被阴冷黑雾笼罩。江月只觉得气血翻涌，脑袋阵阵发晕，那股月之力太过霸道，在凡人躯壳里横冲直撞，经脉传来阵阵胀痛。

她咬着牙苦苦支撑，心知这般下去，迟早会力竭被擒。可她不知道这些人口中的月神究竟是什么，更不愿被这群来路不明之人掳走。

就在魔气即将彻底吞噬她周身月华的刹那——

一道清冷白衣，如流云般掠入窄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听不见多余的脚步声，可那铺天盖地的漆黑魔气，竟在一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殆尽。

四道身影脸色骤变，齐齐转头望去。

谢清辞负手立在巷口，白衣临风，周身凝着淡淡的金光神泽，眉眼间再无半分晨间的温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杀伐之气。九天战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压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天界……战神？”为首一人失声惊呼，眼中写满惊恐，下意识便想转身逃窜。

敢私自踏足人间，追杀月神遗脉，本就是触犯天规的重罪。遇上执掌三界杀伐的谢清辞，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谢清辞眸光冷冽，薄唇轻启，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擅闯人间，妄动杀念，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并未出手，仅仅是指尖微动，数道金色神刃凭空显现，转瞬便落在四人周身，形成禁锢法阵。四人被神力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魔气被层层压制，脸色由青转白，冷汗直流。

不过瞬息，胜负已分。

窄巷之内，邪祟尽被镇压。

江月靠在墙面上，微微喘息，体内躁动的月华之力被外来的神力缓缓抚平，胀痛的经脉渐渐舒缓。她抬眸，望向巷口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心头百感交集。

又是他。

每一次她身陷险境，这人总会及时出现，如同天降一般。

谢清辞扫了一眼被禁锢的四人，目光随后落在江月身上。见她面色苍白，气息不稳，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她身上，帮她稳固住摇摇欲坠的封印，压制住翻涌的血脉之力。

“可有受伤？”他缓步走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润。

江月摇了摇头，目光定定看着他，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他们口中的月神血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抓我？”

这个问题，她必须弄明白。十九年的人生像是一场被刻意编织的幻境，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月神”二字，撕开了幻境的一角，让她迫切想要知晓真相。

谢清辞脚步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幽冥渊的魔物已经循着血脉气息找来，她的身份再也无法长久隐瞒。封印接连松动，记忆觉醒只是早晚之事。

他沉默片刻，避开她直视的目光，望向巷外的方向，语气淡淡：“是一些上古传闻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他们是山间修炼的邪祟，觊觎你身上纯净的灵气，故而出手掳人。”

他依旧选择隐瞒。

如今还不是时候。至少在他没有做好万全准备，没有扫清所有危机之前，他不能让她触碰那段血海过往。

江月哪里会轻易相信。

那四人分明一口咬定她是月神血脉，言语间绝非胡乱揣测。可看着谢清辞不愿细说的模样，她也知晓再追问下去，对方也不会坦言。

她垂下眼帘，看向散落一地的竹篮与杂物，轻声道：“多谢公子再次出手相救。”

接连两次被他所救，这份恩情，沉甸甸压在心头。

谢清辞挥袖，解除了四人的禁锢，却以神力将他们拖拽至半空，冷声道：“滚回幽冥，转告你们背后之人。从今往后，谁敢再踏足此地一步 第五章 暗流涌动，异兆初显

江月提着竹篮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心绪却迟迟没能平复。

方才与谢清辞短短几句交谈，像投入静水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那人眉眼清冷，语气温和，可言行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忽近忽远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擦肩而过时，对方衣袂带起的微凉风意，体内原本沉寂的气息也隐隐有些躁动。她下意识按了按心口，往日里时常萦绕的闷乏并未出现，反倒有一种奇异的暖意缓缓流淌。

想来是昨夜他出手相助，那股力量还残留在经脉之中。

一路走到镇口市集，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两侧摊贩摆满了新鲜蔬果、米面粮油，还有沿街售卖草药的小摊。江月熟门熟路地走到药材摊前，挑拣几味日常调理身子的草药，又买了些糙米与杂粮。

周遭行人不少，偶尔有人侧目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疏远。乌镇之人大多忌讳她孤寒的命格，平日里鲜少有人主动搭话。江月早已习以为常，自顾自挑选物品，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付了银钱，将东西尽数放进竹篮，她转身准备返程。刚走出市集街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缩在巷弄阴影里，目光直勾勾地锁着她，眼神阴鸷，绝非善类。

江月脚步一顿，眉峰微蹙。

她在此居住多年，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与人结怨，从未遇到过这般盯梢的人。那两人衣衫破旧，面色发青，眼底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雾，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冷湿腐的气息，和镇上寻常百姓截然不同。

是冲着她来的？

念头刚起，那两道身影便缩得更紧，始终躲在暗处，没有立刻上前。

江月不动声色，装作未曾察觉，依旧沿着原路慢行，心底却悄然戒备起来。她自幼体弱，手无缚鸡之力，可方才体内异动的力量提醒着她，自己似乎并非表面看上去这般孱弱。只是那股力量晦涩难控，她从未敢轻易催动。

她刻意放缓脚步，余光反复扫视后方与两侧巷口。那两道影子如同附骨之疽，不远不近地跟着，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行至一段两旁皆是高墙的窄巷，四周行人稀少，喧闹声被高墙隔绝，环境愈发僻静。就在这时，巷尾忽然窜出两人，堵住了前路，身后跟踪的身影也快步追来，前后合围，将她困在了巷道中央。

四人分站四角，个个面色阴冷，周身寒气逼人，绝非凡间歹人。

“找到了，果然是月神血脉。”其中一人扯着沙哑的嗓子低语，目光贪婪又凶狠地落在江月身上，“主子有令，将人带回渊中，不得有误。”

江月心头一凛。

月神血脉？

这四个字陌生又刺耳，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混沌的过往之上。她活了十九年，只当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从未听过这四个字。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她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间凝起戒备，声音平稳听不出慌乱。

“小姑娘，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些苦头。”另一人阴笑一声，抬手便朝着她肩头抓来，指尖泛出漆黑的魔气，“别挣扎了，你的气息早就暴露，逃不掉的。”

阴冷的魔气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远比月圆之夜的痛楚更加邪异。江月下意识侧身躲闪，脚步踉跄了一下，手中竹篮脱手落地，草药杂粮撒了一地。

对方出手极快，余下三人也同时围拢过来，漆黑的掌风层层叠叠压下。江月本就体虚，又从未学过任何防身之术，不过片刻便被逼得节节后退，后背很快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慌乱之间，体内深处骤然翻涌起一股银白月华之力，不受控制地顺着经脉冲上四肢百骸。眼底瞬间浮起浅浅的月白琉璃光，周身地面隐隐亮起细碎的银色纹路。

封印，再次被外力刺激，开始剧烈晃动。

一股强大却陌生的力量在体内冲撞，既让她心生畏惧，又带给她一丝莫名的底气。她下意识抬手，一缕微弱的银辉自指尖溢出，挡向迎面而来的魔气。

“嗡——”

银白月华与漆黑魔气相撞，发出低沉的闷响。魔气被月华逼退几分，四人皆是一愣，眼中惊诧更甚。

“果然是纯正的月神之力！封印虽弱，血脉却做不了假！”

几人对视一眼，不再留手，周身魔气暴涨，整段窄巷都被阴冷黑雾笼罩。江月只觉得气血翻涌，脑袋阵阵发晕，那股月之力太过霸道，在凡人躯壳里横冲直撞，经脉传来阵阵胀痛。

她咬着牙苦苦支撑，心知这般下去，迟早会力竭被擒。可她不知道这些人口中的月神究竟是什么，更不愿被这群来路不明之人掳走。

就在魔气即将彻底吞噬她周身月华的刹那——

一道清冷白衣，如流云般掠入窄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听不见多余的脚步声，可那铺天盖地的漆黑魔气，竟在一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殆尽。

四道身影脸色骤变，齐齐转头望去。

谢清辞负手立在巷口，白衣临风，周身凝着淡淡的金光神泽，眉眼间再无半分晨间的温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杀伐之气。九天战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压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天界……战神？”为首一人失声惊呼，眼中写满惊恐，下意识便想转身逃窜。

敢私自踏足人间，追杀月神遗脉，本就是触犯天规的重罪。遇上执掌三界杀伐的谢清辞，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谢清辞眸光冷冽，薄唇轻启，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擅闯人间，妄动杀念，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并未出手，仅仅是指尖微动，数道金色神刃凭空显现，转瞬便落在四人周身，形成禁锢法阵。四人被神力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魔气被层层压制，脸色由青转白，冷汗直流。

不过瞬息，胜负已分。

窄巷之内，邪祟尽被镇压。

江月靠在墙面上，微微喘息，体内躁动的月华之力被外来的神力缓缓抚平，胀痛的经脉渐渐舒缓。她抬眸，望向巷口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心头百感交集。

又是他。

每一次她身陷险境，这人总会及时出现，如同天降一般。

谢清辞扫了一眼被禁锢的四人，目光随后落在江月身上。见她面色苍白，气息不稳，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她身上，帮她稳固住摇摇欲坠的封印，压制住翻涌的血脉之力。

“可有受伤？”他缓步走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润。

江月摇了摇头，目光定定看着他，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他们口中的月神血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抓我？”

这个问题，她必须弄明白。十九年的人生像是一场被刻意编织的幻境，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月神”二字，撕开了幻境的一角，让她迫切想要知晓真相。

谢清辞脚步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幽冥渊的魔物已经循着血脉气息找来，她的身份再也无法长久隐瞒。封印接连松动，记忆觉醒只是早晚之事。

他沉默片刻，避开她直视的目光，望向巷外的方向，语气淡淡：“是一些上古传闻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他们是山间修炼的邪祟，觊觎你身上纯净的灵气，故而出手掳人。”

他依旧选择隐瞒。

如今还不是时候。至少在他没有做好万全准备，没有扫清所有危机之前，他不能让她触碰那段血海过往。

江月哪里会轻易相信。

那四人分明一口咬定她是月神血脉，言语间绝非胡乱揣测。可看着谢清辞不愿细说的模样，她也知晓再追问下去，对方也不会坦言。

她垂下眼帘，看向散落一地的竹篮与杂物，轻声道：“多谢公子再次出手相救。”

接连两次被他所救，这份恩情，沉甸甸压在心头。

谢清辞挥袖，解除了四人的禁锢，却以神力将他们拖拽至半空，冷声道：“滚回幽冥，转告你们背后之人。从今往后，谁敢再踏足此地一步，休怪我手下无情。”

四道身影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应声，被一股力量卷着，转瞬消失在巷道尽头，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周遭恢复平静，阴冷之感彻底消散。

谢清辞俯身，伸手将倒地的竹篮拾起，又抬手一挥，散落的草药、米面尽数归置妥当。他将竹篮递到江月面前：“地上露重，早些回竹屋吧。此地已无危险。”

江月伸手接过竹篮，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指腹，一丝微凉触感传来，两人皆是微微一滞。她迅速收回手，耳尖悄然泛起浅淡的绯色，低声道：“有劳了。”

“无妨。”谢清辞收回手，目光落在她眉宇间残留的月华微光上，沉声叮嘱，“你体内气息紊乱，近日切莫再靠近偏僻之地，也不要刻意去催动体内异动的力量。你的体质特殊，强行发力，只会伤及自身。”

他字字恳切，皆是真心叮嘱。

江月颔首应下：“我记住了。”

两人并肩走出窄巷，一路无话。走到岔路口时，江月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人：“我回竹屋了。公子也请自便。”

“好。”谢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提着竹篮，一步步走向竹海深处的方向，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之间。

直至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他脸上所有的温和尽数敛去，眼底只剩下沉沉的忧虑。

幽冥渊的动作比他预想中更快。

月神血脉现世的气息，不仅引来了魔物窥探，天界之中，恐怕也已经有人察觉到异动。

当年灭族一案疑点重重，时至今日，依旧有老臣暗中追查。江月的存在，一旦被天帝彻底知晓，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能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封印日渐薄弱，记忆、神力、仇恨，都会接踵而至。

谢清辞抬头望向天际，晴空万里，可在他眼中，却是密布的阴云。

“江月，再等等。”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疲惫，“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护住你，护住所有真相。”

竹海深处，江月回到竹屋，关好门窗。

她将竹篮放在桌案上，走到窗边，望着屋外婆娑的竹影。

月神血脉……

这四个字反复在脑海中盘旋。还有谢清辞一次次的出手相助，欲言又止的模样，处处都透着诡异。

她抬手看向自己的指尖，方才溢出的银白月华仿佛还在眼前。

自己身上，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那个名叫谢清辞的男子，他又究竟知晓多少？

迷雾层层笼罩，暗流早已汹涌。

她平静了十九年的凡尘生活，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便彻底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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