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聚光灯还晃得人眼睛发花,苏晚攥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鞠完躬转身往后台走的时候,耳朵里还嗡嗡响着刚才台下粉丝的尖叫声。
三个月前她填选秀报名表的时候,还坐在大学毕业散伙饭的角落里,远远看着斜对面桌的沈聿风被一圈人围着敬酒。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指尖捏着玻璃杯的弧度都好看得让她心跳乱了半拍。
那时候她就想,算了吧,三年的暗恋藏得严严实实,人家连她名字都未必记得,与其留在这座城市时不时撞见他和别人的传闻,不如换个地方闯闯,哪怕当练习生每天练舞练到凌晨,也比对着他的背影犯强。
刚才上台前她还对着化妆镜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唱完这几首歌,就算第一轮被刷下来,也算跟过去的自己告别了。
结果刚唱完最后一句,台下有个举着沈聿风灯牌的姑娘喊得破了音,她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抖,差点走调。
沈聿风?他怎么会来?
她那时候站在聚光灯底下,晃得根本看不清评委席的脸,只敢匆匆鞠了躬就往后台跑,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后台走廊里堆着一堆道具箱,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搬东西,苏晚刚摘下耳返,还没来得及找自己的化妆间,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算重,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指节骨节分明,蹭过她手腕内侧的时候,苏晚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熟悉的桃花眼里。
沈聿风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额发有些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平时总是冷淡没表情的脸,此刻紧绷着,下颌线绷得死死的,攥着她手腕的手指还微微发颤。
周围搬东西的工作人员突然都停了动作,齐刷刷往这边看,走廊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
苏晚脑子直接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第一反应是想把手抽回来,结果他攥得更紧了点。
“你躲什么?”沈聿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还有点哑,听得苏晚耳朵发麻,“毕业照都没拍就跑,我找了你三个月。”
苏晚彻底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下颌,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找我干什么?”
她这三年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还是每次社团活动不得不打招呼的程度,他怎么会找她找三个月?
沈聿风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她脸上,目光烫得苏晚差点别开眼,他另一只手揣在兜里,攥得指节都发白,像是在忍什么,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报这个选秀,是不是为了躲我?”
苏晚心跳都停了半拍,下意识就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嘟囔:“我就是想试试唱歌……”
“是吗?”沈聿风的声音更近了点,苏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跟当年她在图书馆不小心撞到他身上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那你知道这次选秀的特邀导师是谁吗?”
苏晚猛地抬头,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报名的时候光顾着激动能离开这个地方,根本没看导师名单,刚才上台太紧张,也没敢往评委席看,现在看着沈聿风身上别着的那个跟刚才评委席上一模一样的工作牌,她差点原地晕过去。
“你、你是导师?”
沈聿风“嗯”了一声,耳尖更红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声音放得更轻,却足够让周围一圈都听得清清楚楚:“节目组找我的时候,我在初选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才接的offer。”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几个刚才跟苏晚一起候场的练习生扒着化妆间的门往这边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苏晚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在发烫,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特意为了她来当导师?
这怎么可能?
沈聿风看着她懵懵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一下,刚要再说话,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导演的喊声:“沈老师!该您上台点评了!”
沈聿风没回头,还是看着苏晚,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我喜欢你三年了,苏晚。等我下台,我们好好谈谈。”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往舞台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苏晚,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又补了一句:“不许再跑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跟沈聿风是什么关系,刚才跟后台对接的小助理举着手机,眼睛亮得吓人,凑过来问她:“苏晚!你跟沈老师早就认识啊?刚才他在评委席看你表演的时候,手里的笔都快捏断了!你刚才看到没,他给你打了满分!”
苏晚还站在原地,手腕上还留着他刚才攥过的温度,耳边反复回荡着他刚才说的那句“我喜欢你三年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别听他们瞎起哄,等我下台,带你去吃你去年冬天在食堂排队没买到的那家草莓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