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叫什么？”
赵云把酒坛放下，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岁上下，面如冠玉，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手里那把扇子摇得不紧不慢，好像刚才那三千骑兵冲锋跟他没关系似的。
“诸葛亮，字孔明。”年轻人重复了一遍，“琅琊阳都人。”
“你不是在隆中种地吗？”
“种地就不能出门走走？”
“……”
赵云脑子转得飞快。
前世，他第一次见诸葛亮是建安十二年，刘备三顾茅庐。
那时候诸葛亮二十七岁，意气风发，隆中对一出口就定了天下三分。
可现在才初平二年，公元191年。
诸葛亮才二十岁。
而且他说——有人托梦让他来的。
梦？
赵云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给他重生的那个声音，也给诸葛亮托了梦？
“别想了。”诸葛亮拍拍赵云的肩膀，“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事，不如不想。”
“那你来干嘛？”
“我说了，管后勤。”
“你一个种地的，会管后勤？”
诸葛亮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粮草、军械、马匹、扎营选址、水源分布。
全是赵云这支部队的底细。
连昨晚还剩多少箭矢都写着。
赵云头皮发麻。
“你怎么知道的？”
“看的。”诸葛亮把竹简卷回去，“你那个杂兵赵虎，话多。我请他喝了碗酒，他把你们营的底儿全抖出来了。”
赵虎。
就是第一章那个端水的杂兵。
赵云咬牙：“我回头收拾他。”
“别，那小子忠心。忠心和话多不冲突。”
诸葛亮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帛地图，铺在赵云面前。
“你昨晚杀退的三千骑兵，是袁绍派来探路的。”
“真正的大部队，在两百里的界桥。”
“三天后，公孙瓒会跟袁绍在界桥决战。”
“公孙瓒会败。”
赵云盯着地图。
他知道界桥之战。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被鞠义的八百先登弩兵射崩溃，大将严纲战死，公孙瓒差点被擒。
那是他上辈子亲身经历过的战役。
“你怎么知道公孙瓒会败？”他故意问。
“因为鞠义的弩兵专克骑兵。”诸葛亮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如果公孙瓒把白马义从放在正面，就是送死。”
“你有办法？”
“有。”
“说来听听。”
诸葛亮抬起扇子，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
“这支袁军侧翼，辎重队会走这条路。”
“你带三百人，埋伏在这里。”
“烧了他们的粮草。”
“前线再能打，没粮也得退。”
赵云看着那条小路，心跳加速。
这条路他上辈子走过。
那是一条废弃的古道，只有当地老农知道。
诸葛亮才来几天，连这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昨晚问了三个樵夫。”
“……你一夜没睡？”
“睡什么睡，三千骑兵都杀到门口了。”
诸葛亮打了个哈欠，把地图塞给赵云。
“办法我出了，去不去随你。”
“不过我提醒你——公孙瓒要是败了，河北就是袁绍的。”
“袁绍得了河北，下一个就收拾公孙瓒的盟友。”
“你那位玄德兄，第一个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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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没有说话。
他翻身上马，直奔公孙瓒的中军大帐。
诸葛亮站在营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扇子摇了两下。
“赵虎。”
“在！”杂兵从旁边钻出来。
“你主子去送死了，你不跟着？”
赵虎二话不说，牵马就跟。
诸葛亮笑了笑，自言自语。
“这性子，难怪上辈子死在街亭。”
“不过这一世嘛……”
他没说完，转身回帐篷补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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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的大帐里，灯火通明。
“子龙？你来得正好。”
公孙瓒四十出头，白面微须，一身银甲，看上去威风凛凛。
但赵云知道，这人刚愎自用，听不进劝。
“主公，界桥之战，末将有一策——”
“不用说了。”公孙瓒挥手打断，“袁绍那厮，三万步卒，我两万骑兵，踩也踩死他。”
“主公，袁军有鞠义的八百先登弩兵……”
“八百弩兵能奈我何？”
“弩兵专克骑兵，如果白马义从正面冲锋——”
“够了！”
公孙瓒一拍桌案。
“赵云，你是我麾下骑都尉，不是军师！”
“回去整军，后日随我出战！”
赵云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劝不动了。
但他不想看着公孙瓒去送死——不是因为他对公孙瓒有多忠心，而是公孙瓒败了，刘备就得跟着颠沛流离。
他得保住公孙瓒。
哪怕不择手段。
“主公，末将愿领三百人，绕道奇袭袁军粮道。”
“奇袭粮道？”公孙瓒皱眉，“谁给你出的主意？”
“末将自己想的。”
公孙瓒盯着赵云看了半晌。
“三百人够吗？”
“够。”
“行。你去。”
“但若失败了，提头来见。”
赵云抱拳：“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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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帐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赵虎牵着马在帐外等着，脸冻得通红。
“将军，咱们真去烧粮草？”
“去。”
“三百人打人家几千守粮兵？”
“嗯。”
赵虎咽了口唾沫。
“那我能先写封遗书吗？”
“写吧，多写几封。”
“为啥？”
“一封不够用。”
赵虎脸都绿了。
赵云翻身上马，看了一眼东方的鱼肚白。
诸葛亮说的那条小路，他知道怎么走。
但他知道的不止这些。
他还知道，袁军押粮官叫什么，长什么样，晚上喝不喝酒。
上辈子的记忆，现在全成了情报。
这一战，他要让所有人记住——
常山赵子龙，不只会在长坂坡七进七出。
玩阴的，他也不差。
“赵虎。”
“在！”
“别写遗书了。”
“啊？”
“因为死的不会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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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带着三百人刚出营门，身后追来一骑。
马上之人白袍银甲，面如冠玉，手持一杆亮银枪，眉宇间竟与赵云有三分相似。
“赵将军留步！”
赵云回头，瞳孔一缩。
这人他认识。
上辈子，这人死在他怀里。
“你是……”
“常山赵风，字子翼。”
“你是我兄长？”
赵云手里的枪差点没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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