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骑,夜袭八百人营寨。
换别人,早跑了。
赵云没跑。
他翻身上马,银枪在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摇扇子的年轻人。
“你是谁?”
“路人。”年轻人收了扇子,往怀里一揣,“你先忙,忙完再聊。”
赵云没空追问。
远处已经传来马蹄声,地面在微微颤抖。
三千骑兵冲锋,声音像闷雷。
“报——!袁军距营五里!”
“三里!”
“一里!”
刘备从帐篷里冲出来,鞋都没穿。
“多少人?!”
“三千!”
刘备脸白了。
他手下满打满算,能打仗的不超过四百。
关羽提刀出帐,丹凤眼寒光凛凛。
“大哥,你带三弟先走,我断后。”
张飞拎着蛇矛冲出来,酒气还没散。
“断什么后!跟老子杀回去!”
“三弟!你醉了!”
“醉个屁!老子喝得越多越能打!”
两人吵成一团。
赵云没吵。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
前世,初平二年,公孙瓒和袁绍在界桥打了一仗。
那一战,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被鞠义的八百先登弩兵射成了刺猬。
但公孙瓒没输——因为有一支奇兵从侧翼杀出,打乱了袁绍的阵脚。
那支奇兵,是赵云的旧部。
但现在,他的旧部还没收拢。
他只有一杆枪。
“玄德兄。”
赵云睁开眼。
“你的人,听不听我的?”
刘备愣了一瞬,然后点头。
“从现在起,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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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策马冲到营门,举枪高喊。
“所有人听令!”
“盾兵立盾!枪兵蹲盾后!弓手上箭,听我号令再放!”
“不许乱!不许退!违令者斩!”
四百人,动作很乱。
但好歹动了。
赵云转头看向关羽张飞。
“云长兄,你带一百人埋伏营门左侧,等我信号,杀出来斩将。”
“翼德兄,你带一百人埋伏右侧,专砍马腿。”
“你呢?”关羽问。
赵云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火把。
“我。”
“站在中间。”
张飞急了。
“你一个人站中间?对面三千人!”
“嗯。”
“你疯了吧?!”
赵云没理他。
他策马走到营门外三十步,勒缰停住。
白袍白马,银枪横在身前。
月光照着他,像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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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军先锋到了。
为首一将,黑盔黑甲,手持长槊,看见赵云一个人站在营门外,先是一愣,然后大笑。
“哈哈哈!公孙瓒手下没人了?派一个送死的?”
“报上名来!爷爷槊下不杀无名之辈!”
赵云没说话。
不是装酷。
他在算距离。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杀——!”
黑甲将一马当先,身后三千骑兵跟着冲锋,马蹄声震天动地。
赵云的枪,动了。
不是刺,是甩。
枪尖划出一道银弧,带起一股气浪。
不是普通的气浪——是赵云这辈子都没打出过的一击。
他觉得手臂里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涌动,像是沉睡了几十年的东西,终于醒了。
枪风扫过,前排骑兵的马匹嘶鸣着摔倒。
七八匹马叠在一起,后面的收不住脚,踩了上去。
阵型乱了。
黑甲将怒了,长槊直刺赵云胸口。
赵云侧身,槊尖擦着甲片划过,火星四溅。
然后他一枪捅了出去。
很简单的一枪。
直刺。
黑甲将的槊还在赵云身侧没收回来,胸口已经多了一个洞。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赵云。
“你……”
话没说完,栽下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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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关羽从左侧杀出,青龙偃月刀一刀砍翻袁军副将。
张飞从右侧杀出,蛇矛专挑马腿,一矛一个。
袁军前锋乱了。
但三千人不是纸糊的,后排还在冲。
赵云不退。
他一枪一个,枪枪毙命。
杀到第五个的时候,枪尖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干脆弃枪,抽出腰间青釭剑。
剑还没出鞘,身后忽然有人递过来一杆新枪。
“用这个。”
赵云回头。
是那个摇扇子的年轻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赵云身后,手里提着一杆银枪,枪缨还是新的。
“你——”
“别废话,杀你的。”
赵云接枪,转身继续杀。
一剑一枪,左劈右刺。
白袍染成了红袍,但不是他的血。
袁军骑兵开始后退。
不是打不过,是怕了。
一个人,一杆枪,站在营门口,杀了他们二十多个骑将。
这他妈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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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站在营门内,看着赵云的背影,眼眶红了。
“我得此人,如鱼得水。”
张飞在旁边嘀咕:“大哥,这话你留着以后对诸葛亮说吧。”
“谁是诸葛亮?”
“不知道,反正以后会有的。”
刘备没听懂,继续看赵云。
这一战,杀到天亮。
三千袁军,被四百人打得溃逃。
赵云一人斩杀七名敌将,枪下无一合之敌。
战后清点,己方只伤了五十多人,死了不到十个。
关羽走到赵云面前,双手抱拳。
“子龙。”
“嗯?”
“我关云长,服了。”
张飞拎着酒坛子冲过来。
“服什么服!喝酒!”
赵云接过酒坛,灌了一大口。
然后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谁?”
年轻人摇着扇子,笑眯眯地。
“我叫诸葛亮。”
“字孔明。”
“今年二十岁。”
“本来在隆中种地。”
“昨晚做了个梦,梦里有人让我来这里等你。”
“说你要改天换日,缺个管后勤的。”
赵云手里的酒坛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