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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荣没急着说话。
他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还沾了医馆药味儿的小姑娘,眉头皱了皱,又松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把什么话咽回去又没咽下去。
·钟长荣“你方才在街上那档子事,我听说了。”
他的声音不算严厉,带着一种无奈到极点的疲惫,像是一个老父亲发现自家孩子又闯祸了,正在心里默算该怎么收拾烂摊子。
禾恬眨了眨眼。
·禾恬“钟叔。”
·禾恬“那您既然打听了,就该知道我在干什么。”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退缩,那双亮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钟长荣,像是有光在里面烧。
·禾恬“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打。”
·禾恬“那鞭子抽下去,血溅了一地,人都快被打死了。”
·禾恬“那么大一个场面,我要是视而不见,那我还是人吗?”
钟长荣的嘴唇动了动。
禾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了。
·禾恬“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禾恬“什么不要管闲事、不要惹麻烦、不该出这个头。”
·禾恬“——可那是一条命。”
·禾恬“大楚律写得清清楚楚,私刑致死者与杀人同罪。”
·禾恬“他们那是犯法,我这是救人。”
她说得急了,声音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种不服气的倔强。
·禾恬“钟叔,您不能因为担心我有麻烦,就看着别人被打死吧?”
风从长街那头吹过来,把禾恬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钟长荣看着她,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这丫头,跟几年前楚朝捡回来那个蹲在墙角啃干馒头的瘦弱小叫花子相比,简直变了个人。
那时候她不敢大声说话,别人一抬手她就缩脖子,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戒备。
现在倒好,敢指着他的鼻子讲大楚律了。
变了是好事,就是……太能惹事了。
楚朝听了一会儿,算是把来龙去脉听明白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侧身看向钟长荣。
·楚朝“钟叔,他们是在草菅人命。”
·楚朝“明明是他们有错。”
·楚朝“不审不问,定人之罪,私处人命。”
·楚朝“钟叔,若今日被打死的真是一个无辜之人。”
·楚朝“那动手的那些人手上沾的血,又要谁来算?”
钟长荣看向她,表情又添了几分无奈。
·楚朝“那人是犯了多大的错也好,”
楚朝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楚朝“该审的是官府,该判的是王法。”
·楚朝“要是谁都觉得自己可以动手打死人,这天下早就乱套了。”
钟长荣看了看楚朝,又看了看禾恬。
两双眼睛都看着他,像是等着他点头承认她们说得对。
他心里在叹气,脸上倒没怎么露出来。
·钟长荣“你们不懂。”
·钟长荣“大家族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别掺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朝身上。
·钟长荣“你阿爹给我下了军令,必须把你带回去。”
话说完,他伸手去拉楚朝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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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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