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回当年第四集白天鬼手
夜色沉凝,万山死寂。
破败的茅草屋内,小小的周刚蜷缩在冰冷的杂草床上。
昨夜接连遭遇的诡异画面,早已彻底透支了他年幼身躯所有的力气。诡异呜咽怪鸣、凭空出现的染血木箱、无字的神秘血信、荒山行军的万古鬼将虚影大军,一桩桩、一幕幕,全都狠狠刻在他稚嫩的心底,压得他心神紧绷、惶恐难安。
身心俱疲之下,周刚再也撑不住浓重的困意,眼皮越来越沉重,原本紧绷的小小身子缓缓松弛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他就这样带着满心的疑惑、恐惧与不安,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入梦乡。
整座万真星荒山,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漆黑的夜幕遮盖天地,群山无声,风露静止,仿佛整片世界都彻底陷入了沉眠。
可这份平静,仅仅只是表象。
深夜悄无声息流转,时间一点点推移、更迭,缓缓来到深夜三点。
正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夜色最沉、万物最寂的时刻。
就在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彻底停歇的荒山深夜里——
一阵又一阵、古古怪怪、细碎杂乱、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声响,毫无征兆地在荒山四面八方骤然打响!
这声音既不是昨夜的亡魂呜咽,也不是鬼将大军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它细碎、沙哑、窸窣、诡异,像是有无数不知名的东西,匍匐在黑暗山野的每一处角落,轻轻挪动、轻轻摩擦、轻轻低语,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环绕着整座茅草屋盘旋不散。
说不清是什么动静,辨不出是什么声源。
似脚步非脚步,似低语非低语,似摩擦非摩擦。
古怪、阴冷、飘忽、无处不在。
声音穿透茅草屋破败的缝隙,轻轻悠悠钻进屋中,萦绕在熟睡的周刚耳畔。
睡梦中的周刚眉头轻轻蹙起,小小的身子无意识地微微一颤,哪怕陷入沉睡,也依旧被这深夜的古怪异响侵扰心神,心底残留的恐惧隐隐翻涌,睡得极不安稳。
整整后半夜。
古怪声响不曾停歇,一直幽幽回荡在荒山之中,萦绕茅屋四周。
无人窥见黑暗中的异动,无人知晓这古怪声音从何而来,更无人知道,这片沉寂荒山的黑暗深处,究竟蛰伏着何等未知可怖的东西。
长夜漫漫,诡声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
天边沉沉的黑暗缓缓褪去,浓稠的夜色一点点被冲淡,微弱的天光漫过山峦,悄无声息地铺满荒芜的大地。
翌日清晨。
微弱清冷的晨光穿透山野雾气,落满百里荒山。
死寂一夜的万真星,终于迎来了短暂的白昼。
茅草屋内,熟睡一夜的周刚,缓缓从沉眠之中苏醒过来。
稚嫩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朦胧睡意。
可仅仅一瞬,昨夜所有的惊悚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冲回脑海!
深夜凄厉怪鸣、行军的鬼将大军、染血的神秘木箱、空白无解的血信、还有凌晨三点那萦绕整夜、古怪莫名的诡异异响……
一幕幕、一声声,清晰无比,历历在目!
所有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疑惑、惶恐,在苏醒的这一刻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昨日一夜,接连三层诡异冲击,层层叠加,彻底压得他幼小的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周刚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怔怔躺在杂草床上,浑身微微发紧,心底再次升起难以压制的惊惧感。
一夜过去,恐惧丝毫未减,谜团半点未消。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撑着冰冷的草床,慢慢坐起娇小的身躯。
清晨的山风微凉,透过破败茅屋吹入屋内,带着清晨独有的湿润凉意,落在肌肤之上,依旧让人心底发寒。
周刚深呼吸数次,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迈着依旧有些发软的小步子,一步步走向紧闭的木门。
他心里想要看一看,天亮之后的荒山,是否恢复往日的平静,昨夜所有的诡异,是否仅仅只是黑夜的幻象。
小手抬起,轻轻抵在老旧的木门之上。
微微用力。
“吱呀——”
木门缓缓向内推开。
清晨微凉的天光瞬间涌入屋内,照亮狭小破败的茅屋,也照亮了门前所有的景象。
可就在周刚抬眸望向木门的瞬间——
他整个人彻底愣住!
瞳孔骤然收缩,小小的身躯瞬间僵在原地,呼吸猛地一顿!
只见昨日紧闭了一整夜的木门门板之上,赫然印着一只清晰巨大的漆黑鬼手印!
手印轮廓完整、五指分明,深深烙印在枯木门板正中央,暗沉发黑,透着森然阴冷的诡异气息。
而在鬼手印的四周、木纹缝隙之间,还残留着斑驳点点、已经微微干涸的暗红血迹!
血色暗沉,手印阴森!
赫然醒目,触目惊心!
一瞬间,昨夜所有的诡异声响、莫名寒意、心底不安,全部有了答案!
昨夜深夜三点的古怪声响,根本不是虚无的幻听!
昨夜黑暗之中,真的有未知的诡异东西,就伫立在他家门外!
甚至,这未知的诡异存在,曾经伸手触碰、抓抚过他的房门!
只要那一扇门稍稍脆弱一分,只要那诡异东西再用力一分,昨夜熟睡的他,根本无从抵挡!
极致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周刚浑身汗毛尽数倒竖,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恐惧,再次彻底炸开!
他呆呆伫立在门口,死死盯着门板上的鬼手印与血迹,小小的脑袋一片空白,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惊悚与茫然。
良久。
年幼的周刚才勉强稳住纷乱颤抖的心绪。
他用力深呼吸,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害怕无用,慌乱无解。
如今唯有亲自去查看、去确认,才能知晓昨夜到底发生了何等可怖的事情。
周刚迈着踉跄的小步子,走出茅屋门槛,绕过屋前,慢慢走向自家茅屋后方的空地。
可当他抬眼望向屋后土地的那一刻,又是一阵彻骨的震惊席卷全身!
只见原本寻常、枯黄、干裂的荒山泥地,整片屋后土地,尽数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大地赤红一片,土色暗沉猩红,像是被无尽的鲜血彻底浸透、染透一般,整片后方空地诡异通红,没有一寸土地幸免。
明明清晨天光朗朗,可这片红土之上,却萦绕着淡淡的阴冷煞气,看着诡异又骇人。
一夜之间。
门留鬼手印,地染千里红。
整片荒山小屋四周,早已被未知的诡异彻底笼罩。
周刚怔怔看着赤红的土地,看着门上阴森的鬼手印,心底的疑惑与沉重越来越浓。
所有异象都在证明,昨夜的诡异绝非偶然,这片荒山,藏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秘辛。
他沉默许久,压下心底万般波澜,转身再次走回屋内。
他现在唯一的寄托、唯一的线索,依旧是昨夜那一封凭空出现、空白无字的血信。
他快步走到茅屋角落,伸手拨开层层干枯杂乱的枯草。
很快,那一封折叠整齐、沾染血渍的空白信纸,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周刚小心翼翼将信纸取出,轻轻摊开。
纸面依旧泛黄陈旧,零星血斑依旧斑驳,整封信,没有半点变化。
依旧干干净净,空空如也,无一字、无一痕、无一变。
不管门外出现鬼手,屋后大地染血,荒山夜夜异动,这封神秘的血信,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刻,周刚小小的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懂了。
他明白了。
他心底默默念出三个字:
这不行。
所有诡异都在不断发生、不断加剧、不断靠近。
鬼鸣不止,鬼将巡山,深夜异响,门上鬼手,大地染红。
可唯一的线索、唯一的秘密源头——这封血信,纹丝不动,毫无应答。
他查不出缘由,看不出秘密,解不开谜团,挡不住诡异。
年幼的自己,弱小、孤单、无助。
面对步步逼近、越来越恐怖的荒山异象,他什么都做不了。
周刚捏着空空如也的血信,站在清冷破败的茅屋之中,望着门外阴森的鬼手印,望着屋后整片通红的土地。
小小的身影孤单至极。
清晨风凉,天地寂静。
可整片荒芜万真星荒山的压抑与诡异,已然彻底压在了他稚嫩的肩头。
他清楚的知道——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更大的诡异,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