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其二 故地重游，五丈原的风

开春之后，姜维上书刘禅，请求西行巡边。

陛下知他念旧，欣然应允，还特意拨了随行仪仗，叮嘱他一路慢行，不必操劳。

一行人出洛阳，沿旧北伐之路向西而行。沿途村镇相连，良田万顷，当年两军对峙的荒野，如今早已炊烟袅袅；昔日断绝粮道的险隘，如今成了商旅往来的通途。

行至五丈原。

这片曾经耗尽武侯心血、落下汉家梁柱的土地，如今草木繁茂，一片安宁。当地百姓自发建起了一座小小的武侯祠，四季香火不断。

姜维遣退左右，独自一人走上原顶。

风还是当年的风，吹过原野，仿佛还带着数十年前军营的鼓角余音。他站在武侯昔日的中军帐旧址前，长揖及地。

“丞相，伯约来看您了。”

“当年您在这里积劳成疾，临终托付北伐大业，嘱我不忘初心。如今，中原收复，江东平定，天下重归大汉。您‘北定中原，还于旧都’的夙愿，尽数完成了。”

“后主勤政，百姓安乐，四方异族臣服。大汉的火种，没有熄灭。”

絮絮低语，像是晚辈和恩师闲话家常。半生的追随、半生的负重、半生的血战，到此刻，尽数化作释然与安然。

在五丈原停留了整整一日，待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姜维才转身离去。

来时一身风尘，去时心境澄澈。

来路风雨兼程，归途山河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