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千里走单骑

第十九章 白马延津斩二将，云长千里走单骑

河北袁绍厉兵秣马数十万，旌旗连绵百里，铁蹄踏动河北大地，南下锋芒直指许昌。建安五年，两大霸主对峙于黄河两岸，官渡之战正式打响。

袁绍率先出手，派遣大将颜良为先锋，统领数万精兵围攻白马城。白马是黄河南岸要隘，一旦失守，曹军防线便会被撕开缺口。驻守白马的曹军势单力薄，急遣信使向曹操求援。

许昌大营之内，曹操接到战报，愁眉紧锁。颜良勇冠河北，麾下兵马精锐，诸将皆有惧色。帐下众人议论之际，关羽主动出列请战：“某愿为曹公出战，斩杀颜良，以报厚待之恩。”

曹操大喜，当即调拨一支精兵，令张辽辅佐关羽，同往白马解围。

两军阵前，颜良身披重甲，立马横刀，气焰嚣张。他连日攻城，连胜数阵，早已不将曹军放在眼中。关羽端坐赤兔马之上，冷眼望向敌阵，不等两军列阵完毕，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如一道赤色流光，单骑直冲敌营。

赤兔速度冠绝天下，河北军阵来不及阻拦，关羽已杀至颜良近前。颜良猝不及防，刚要抬手挥刀，青龙偃月刀已然劈落。一刀之间，名将颜良身首异处。

数万河北将士亲眼见主将瞬息殒命，全军大乱。关羽手持首级，驰骋敌阵往来冲突，张辽趁机挥军掩杀，白马之围顷刻解除。

捷报传回曹营，全军震动。曹操对关羽赞赏不已，当即上表朝廷，封关羽为汉寿亭侯。

袁绍得知颜良战死，怒发冲冠，又命大将文丑率领骑兵、粮草车队，进军延津，再度挑战曹军。曹操巧用诱敌之计，故意丢弃粮草辎重，河北兵马争相抢夺，阵型大乱。

混乱之中，关羽再度挺刀而出。文丑亦是河北顶尖猛将，挥枪上前与关羽交手，两人缠斗数合，文丑心知不敌，拨马欲走。可赤兔马速度无双，转瞬便被追上，关羽手起刀落，文丑当场毙命。

短短两战，河北两员顶尖大将接连殒命。袁绍大军锐气大挫，军心浮动。

接连立下大功，曹操对关羽赏赐愈发丰厚，日日设宴拉拢，只想将这位绝世猛将彻底留在麾下。可关羽心中分毫未动，立功只为报答曹操一时礼遇，寻刘备之心从未有半分消减。

没过多久，从河北辗转而来的细作，终于打探到确切消息：刘备如今就在袁绍军中，随大军驻扎在黄河以北。

得知兄长下落，关羽又惊又喜，归心似箭。他即刻前往相府向曹操辞行。

曹操听闻关羽要走，心中万般不舍，刻意避而不见。关羽数次登门，皆被门吏拦下。他明白曹操心思，也不再多做周旋，将曹操此前所有赏赐、印绶、金银尽数清点封存于府中，留下一封辞别书信，随后拜别二位嫂嫂，整备车马，带着旧日亲随，踏上北上寻兄之路。

当日清晨，关羽护着车仗，出了许昌城门。

守门将士早已接到曹操暗中指令，不敢擅自阻拦，只得放任离去。消息传入府中，曹操麾下诸将纷纷请命，要领兵追击，将关羽追回。曹操望着门外方向，长叹一声：“彼各为其主，不必追了。”

话虽如此，麾下一众将领心中不服。大将蔡阳素来嫉恨关羽，又急于立功，不顾曹操军令，私自带兵，悄悄追了上去。

关羽一行一路向北，前路关卡重重。曹操辖下各处守将，有的感念关羽忠义，不愿阻拦；有的恪守职责，或是贪图功劳，执意要将人拦下。

第一关东岭关，守将孔秀见关羽无通行文书，厉声索要曹操手令，拒不放行。关羽好言相劝无果，只得提刀交锋，数合之内斩杀孔秀，闯过第一关。

自此，过五关、斩六将的征程正式开启。

行至洛阳关，洛阳太守韩福与牙将孟坦设下埋伏。孟坦上前诱敌，韩福暗中放冷箭，射中关羽左臂。关羽强忍伤痛，挥刀斩杀二人，冲破城关，简单包扎伤口后，继续赶路。

一路奔行，人马疲惫。抵达汜水关，守将卞喜假意在镇国寺内设宴款待，暗中埋伏刀斧手，想要伺机加害。寺中普净和尚与关羽有旧，暗中示意提防。关羽识破阴谋，当场斩杀卞喜，再闯一关。

随后行至荥阳，太守王植表面殷勤接待，暗中命部将胡班深夜纵火，想要烧死关羽一行人。胡班久闻关羽忠义，于心不忍，深夜潜入客房，告知真相，并打开城门放行。王植察觉后纵马追赶，被关羽回身一刀斩杀。

最后一关黄河渡口，守将秦琪把守河岸，拒绝渡人。关羽与其交手，转瞬将其斩于刀下，顺利渡过黄河，踏入河北地界。

短短数日，闯过五座城关，斩杀六员守将。一路艰险，却从未动摇关羽寻兄的决心。

渡过黄河不久，身后马蹄声大作，蔡阳率领大队追兵赶至。蔡阳勒马大骂，指责关羽不辞而别、沿途擅杀守将，挺刀上前死战。

关羽连日赶路，又带伤在身，却依旧神威不减。两人大战数十回合，关羽瞅准破绽，一刀斩落蔡阳首级。追兵见主将已死，四散奔逃，再无人敢继续追击。

风波暂歇，关羽稍作休整，继续北上。沿途辗转打听，终于在一座古城之外，撞见了失散多日的三弟——张飞。

张飞自徐州兵败后，一路收拢残兵，占据这座古城暂且安身。他听闻关羽身在曹营，又斩杀河北大将，心中认定二哥已然背兄降曹，见到关羽前来，二话不说，提矛便要厮杀。

“你这负义之人！竟还有颜面前来见我！”

关羽又急又悲，连声解释：“三弟休要误会！我兵败被困，为保二位嫂嫂，暂且屈身曹营，心中从未忘却结义誓言。如今得知大哥下落，千里跋涉，只为重聚！”

张飞哪里肯信，执意动手。正当二人僵持之际，城外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兵马疾驰而来，竟是刘备派来联络的简雍。

简雍飞马入城，将关羽土山约三事、身在曹营心在汉、千里寻兄的前因后果细细说清。张飞听罢，恍然大悟，又愧又喜，兄弟二人相拥而泣，往日嫌隙一扫而空。

古城之内，兄弟重逢，众人欢喜不已。几人短暂相聚，不敢多做停留，一同动身前往袁绍军营。

数日之后，河北大营。

刘备日日身在军中，忧心战事，也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二弟三弟的下落。听闻帐外禀报，云长、翼德前来相见，刘备快步出营。

旷野之上，三兄弟再度碰面。自徐州兵败失散，历经数月颠沛流离、生死考验，今日终于重聚一处。三人执手相望，感慨万千，眼中皆是热泪。

离散的桃园三英，完整归队。

不久之后，此前留守许都、伺机脱身的赵云，也寻踪赶来，重回刘备麾下。

一时间，刘备帐下关、张、赵三员虎将齐聚，虽兵马不多，却声势渐起。袁绍见刘备兄弟重逢，又添猛将，心中大喜，待之愈发优厚。

可刘备身处袁绍军中，冷眼旁观，渐渐看清局势。

袁绍虽然兵多将广、占地辽阔，却为人优柔寡断，用人不明，麾下谋士彼此争权，诸将各行其是。数十万大军看似强盛，实则隐患重重。反观对面曹操，治军严明、知人善任，全军上下一心。

刘备暗自忧心，知晓这场南北大战，袁绍胜算并不大。他暗中叮嘱关、张、赵三人，谨慎行事，暗中积蓄力量，做好抽身离去的准备。

黄河两岸，大战仍在持续。

颜良、文丑虽死，袁绍主力依旧雄厚，两军对峙日久，粮草、兵力的消耗愈发巨大。

官渡主战场之上，数十万大军僵持不下，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决战，正在步步推向高潮。

而寄身河北的刘备一行人，已然在暗流之中，悄悄谋划着下一步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