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沛

第十六章 曹孟德巧施离间，小沛城兵戈再起

许昌城内，曹操定下离间之计，动作迅疾。他以天子名义降下诏命，册封刘备为豫州牧，又拨付粮草、军械，遣使专程送往小沛。

使者抵达小沛，当众宣读封赏，言辞之间对刘备赞誉有加，明言朝廷倚重其镇守边地、拱卫中原。消息很快传入彭城，落入吕布耳中。

吕布本就心胸狭隘，见曹操刻意厚待刘备，猜忌之心陡增。他认定刘备暗中勾结许昌，意图借朝廷之力反噬徐州，往日并肩御敌的情分荡然无存。陈宫趁机在一旁煽风点火，反复言说刘备久必为患，劝吕布早日动手。

数日后，曹操再遣使者至彭城，送来密信。信中假意叙及过往情谊，实则刻意挑唆，称刘备早已暗中上表，愿协助朝廷共取徐州，只待时机便会里应外合。

吕布本就心神不宁，看过密信后怒不可遏，当即点起城中主力，亲自率军直奔小沛，要兴兵问罪。

小沛城中，刘备得知吕布大军来犯，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双方矛盾已难调和，却仍不愿贸然开战，一面传令全军严守城池，一面派使者出城询问缘由。

使者带回吕布的质问，指责刘备私通曹操、图谋徐州。张飞听闻，当场按捺不住，怒声喝道：“这三姓家奴颠倒黑白！大哥，不必多言，我等出城与他厮杀！”

关羽按住张飞，沉声劝道：“吕布被曹操蒙蔽，一时意气用事。如今开战，只会让曹操坐收渔利。不如先闭门坚守，再派人解释清楚。”

刘备点头应允，下令紧闭四门，只守不战。

吕布率军兵临城下，每日在城外叫骂挑战。张飞连日受辱，憋了一肚子火气，几番请战都被刘备拦下。僵持数日，城外攻势渐急，吕布麾下兵马开始架起云梯，猛攻城墙。

小沛城小兵少，全凭将士死守才勉强支撑。城上箭矢如雨，滚木擂石不断，城下尸骸渐积，厮杀之声昼夜不息。

就在双方缠斗不下之时，曹操看准时机，亲领数万大军，打着“调停徐地纷争”的旗号，浩浩荡荡开入徐州境内。

吕布见曹操大军压境，顿时慌了手脚。他本是兴兵攻打刘备，如今朝廷大军亲临，自己反倒成了擅启战端的一方。陈宫连忙献策：“曹操此来必不怀好意，眼下先暂缓攻城，暂且与刘备罢兵，合力抵御曹军。”

吕布无奈，只得暂时撤去小沛之围，收拢兵马回守彭城，同时派人向曹操请和。

曹操表面应允调停，暗中却步步紧逼，大军缓缓逼近彭城，又暗中派人联络小沛的刘备。

深夜，曹操密使潜入小沛，面见刘备。使者转达曹操之意：吕布狼子野心，反复无常，先后背叛丁原、董卓，如今占据徐州，早晚必再作乱。朝廷愿与玄德公联手，共除吕布，事成之后，便将徐州尽数交还。

刘备帐内，关、张、赵云齐聚。

关羽沉吟道：“曹操素来多疑，挟天子以令诸侯，此番相助，绝非真心。可吕布屡次相逼，我等困守小沛，终非长久之计。若能借此机会夺回徐州，也算正本清源。”

张飞摩拳擦掌：“管他曹操打的什么主意！先拿下吕布再说，这厮早就该收拾了！”

赵云拱手道：“曹操意在徐州，我们不得不防。但吕布眼下已是众叛亲离，与其坐等被两方夹击，不如顺势而为，先破眼前危局。”

刘备思虑再三，终究点头。他知晓前路步步凶险，可眼下别无选择，只得与曹操达成默契，约定南北夹击吕布。

盟约既定，战火再度燃起。

曹操大军从西面进攻彭城，刘备领兵从小沛出兵，袭扰吕布后方。吕布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一时间陷入绝境。

彭城之外，曹军营寨连绵，攻势猛烈。吕布亲自出城迎战，凭一身勇力往来冲突，连败曹军数员大将，却终究挡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几番恶战下来，并州兵马伤亡惨重，士气一落千丈。

困守城中，吕布愁眉不展。陈宫献上计策：“如今敌众我寡，不宜硬拼。可分兵驻守内外城池，将军亲自出城，往淮南向袁术求援。袁术虽势弱，却与曹操、刘备皆是仇敌，必然愿意出兵相助。”

病急乱投医，吕布别无他法。他挑选五百精锐骑兵，趁着夜色杀出重围，直奔寿春求救。

寿春城内，袁术称帝之后日渐昏聩，听闻吕布前来求援，想起此前徐州大败之仇，本不愿相助。帐下谋士劝道：“吕布若亡，曹操、刘备势力大涨，下一步必会兵临淮南。唇亡齿寒，不得不救。”

袁术这才勉强调拨数千兵马，命部将随同吕布回援徐州。

援军行至半路，被赵云率领的骑兵半路截杀。赵云枪术凌厉，麾下骑卒骁勇，淮南援军本就战力孱弱，一经接战便四散奔逃。吕布带着残兵，拼死杀出，孤身返回彭城，求援之计彻底落空。

城外曹军攻势愈发凶狠，城中粮草渐渐耗尽，军心彻底动摇。不少将士眼见大势已去，暗中生出叛逃之心。

吕布麾下大将侯成、宋宪、魏续等人，平日里便受吕布苛责打骂，积怨已久。如今城池被围，走投无路，几人暗中商议，决定献城归降曹操。

这一日深夜，月色昏暗。侯成等人悄悄打开城门，曹军蜂拥而入。

彭城之内，厮杀再起。吕布在府中听闻城门失守，慌忙提戟上马，想要拼死突围，却被蜂拥而至的曹军层层围困。他奋力拼杀，从夜半战至天明，人困马乏，浑身被汗水浸透，力气渐渐不支。

最终，筋疲力尽的吕布被绳索绊倒，束手就擒。

一代飞将，就此沦为阶下囚。

天色大亮，战火渐熄。曹操入主彭城，端坐州府大堂，左右武士押着五花大绑的吕布入内。

吕布被推至堂中，见刘备立于曹操身侧，连忙高声喊道：“玄德公！昔日我容你驻守小沛，今日还望念在旧情，为我美言几句！”

曹操看向刘备，笑意淡淡：“玄德以为，该如何处置此人？”

吕布连忙又对曹操道：“明公所忌惮者，不过是我吕布。如今我愿归降，为明公统领骑兵，横扫天下群雄，大业可成！”

曹操爱惜其勇武，一时也有些迟疑。

刘备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明公难道忘了丁建阳、董太师的下场吗？”

一句话点醒曹操。吕布反复弑主，留之必成大患。

吕布闻言，目眦欲裂，怒视刘备大骂不止。可再多咒骂，也无力回天。

曹操当即下令，将吕布斩首于闹市。

纵横天下、勇冠一时的吕奉先，就此落幕。陈宫不愿屈膝投降，慷慨赴死，从容就义。

徐州全境，自此落入曹操掌控。

战后，曹操论功行赏，却绝口不提将徐州交还刘备之事。刘备心中了然，曹操吞并徐州的心意早已坚定，自己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曹操看穿刘备心怀大志，又深得人心，虽表面礼遇，却暗中提防。他不愿放刘备重回属地，也不愿将其留在徐州生事，便以豫州牧的名义，征召刘备及其部众，一同返回许昌。

刘备无奈，只得带着关羽、张飞、赵云，随同曹操大军启程前往许都。

一行人离开徐州，踏上西行之路。昔日辗转得来的基业再度失去，刘备心中怅然，却也只能藏起心事，步步谨慎。

许昌朝堂看似冠盖云集、秩序井然，实则暗流汹涌。天子受制于曹操，汉室老臣隐忍蛰伏，各方势力交错纠缠。

刘备一行入许都，如同踏入一座龙潭虎穴。

蛰伏、试探、隐忍、博弈，一场围绕汉室权柄与各方野心的较量，即将在帝都之内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