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断十载

“嘟——”

霖安安被床头的手机剧烈震动吵醒。

微信未读425条，短信99+，电话也被打爆。

她刚点开微信，置顶的是大学舍友刚发的：安安，你红了！

好友申请列表里清一色的“舔狗活该！”

突然，母亲周岚来电，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

“霖安安！你还要不要脸！”那头骂声尖锐。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当三！你叔都发给我了！我们霖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霖安安立马否定，可周岚咄咄逼人：“你衣领敞开被人抱上车，你还敢说不是！”

“妈，那是白奕辰他…”霖安安话到嘴边被打断。

“你别跟我说没用的！”周岚打断她，“人家白家已经打过电话来了，说你尽快与白奕辰两清，你弟下个月就要相亲，你这名声传出去谁还敢要他！”

霖安安极力反驳着：“妈！我是被冤枉的！”

周岚更凶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告诉你，你立马去解决这事，否则就别认我这个妈！”

电话挂了，她握着手机，手在抖。

这时许姜递来一台iPad，屏幕上的热搜尽是舔狗十年成小丑#昔日校花沦为陪酒。

热搜还在持续上升，配文无一例外全是昨晚被拍下的糗事。

评论热评第一的是：“姐妹们，以此警示恋爱脑没有好下场（狗头)！”

无数条谩骂中，也有明事理的，却被骂到最底下孤零零的。

“该被谴责不是出轨还纵容新欢的吗？？”

下边的回复越来越多：

“圣母来了”

“你跟那舔狗一伙的吧？”

一旁的电话又突兀的响了，这次是弟弟霖耀祖。

“姐，这个月车贷咋办，实在不行你给姐夫认个错呗。”说的轻描淡写。

霖安安阴着脸挂了电话，许姜在一旁边换药边说道：“霖小姐，这是氯雷他定，一天两次。”

许姜在她的床头放上一张名片。

“这是白先生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call他。”许姜又想到了什么，看着热搜皱了皱眉头道：“这件事也与白家脱不了干系。”

霖安安拿起名片，犹豫再三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这位恩人，只好无奈闭上眼，准备闭目养神一会。

可就在许姜前脚刚走，门被推开了，是白天辉。

他开门见山：“清醒了吗？”

霖安安看见他那张脸，还是会下意识的往后缩。

白天辉见她这副模样，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仔细看看脸呢。”

顺势，他坐在她的床边，霖安安却不敢抬头再看他的脸说任何一句话。

他的声音低而有力：“我派人去查了，你的热搜推流是韩柠表哥MCN机构一手造成，她还买了大量水军。“

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继续道：“这件事也涉及我白家的脸面，我替我弟为你道歉，也怪我，这几年都没在国内，管教不当。”

他顿了顿，又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听罢，霖安安眸光亮了亮，抬头时撞上他的目光，那是一双与白奕辰截然不同的眼，神采飞扬。

霖安安不知怎么回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所以…”白天辉站了起来，“如果你要起诉他们诽谤，我会全力配合你。”

言罢，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白府里已经炸开了锅。

白家之主白海愤怒的将桌上花瓶全部横扫在地，怒斥：“韩柠啊韩柠，你怎么那么蠢呢！好歹换个说辞，相恋十年成小丑这不就把奕辰写成渣男了吗！你那脑瓜子怎么那么不灵光呢唉…”

白海头风发作了，正巧又气头上，摇摇晃晃的扑倒在地，被佣人搀扶走。

韩柠躲在白奕辰身后，拉着他的衣角，缩了缩肩，小声嘟囔着：“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嘛…”

白奕辰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怕什么，天塌了我给你兜底！”

纯铜大门被踹开，影子压在地上，白天辉带着寒气走来。

他径直走向白奕辰面前。

“哥，你来的正好，快帮我…”

话音未落，啪——，白天辉赏了他一声脆的。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白奕辰被扇倒在地，错愕的看着他。

“净给白家惹麻烦！白家家大业大怎么就出了你那么一个畜牲！”

他蹲下身，揪住白奕辰的衣领，像提垃圾一样将他拎起来。

“我警告你，别动她！”

白奕辰愣住了：“哥，你为了一个女人打我？”

他没回答，只是淡然松手，将垃圾丢在地上。

夜间，霖安安再次点开与白奕辰的聊天页面，眉头紧蹙，眼泪冷不惊滚落。

从十八岁的“永生永世不分离”诺言到如今的“嗯”，竟只是眨眼一瞬的事。

病房的门被敲响。

“安安！我来探望你啦！”竟是韩柠的娇俏声。

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但就连表面的橘子都霉点斑斑。

韩柠坐在她床边，关切的拉过她的手，但霖安安甩开了。

她语调轻快：“哎哟…你看你…”她用使劲捏了捏霖安安的脸，“喝那么多酒，怪伤身！”

霖安安不做回应，只是冷眼看着她。

韩柠凑上来，端详着她的脸，突然嗤笑道：“你曾经可是全校男生的白月光啊，你要不想喝就不喝了呀，何必呢？你看这给自己喝的…”

韩柠挑着眉，睥睨的看着她笑了出来：“脸都蜡黄了！”

韩柠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她低着头，边削皮边自顾自说：“安安啊，这苹果不削皮，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虫。”

她心不在焉的自顾自道：“你爱了一个人十年，我爱你的模样十年。”

苹果皮断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随手丢进垃圾桶。

“可惜，我变不成你，只能取代你。”

她看着她的脸，即使憔悴，却也遮不住骨相美，便猛地将刚削好的苹果砸在地上。

霖安安现在顾不得这一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字一顿的说:“撤、热、搜。”

韩柠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哪有那权利，那些照片又不是我们拍的，乌泱泱的路人，谁知道呢…安安，你该不会是想把帽子扣我和奕辰哥哥身上吧？”

霖安安怒火中烧，将韩柠推了出去，可韩柠不知是否碰瓷，明明力度不大，却重重扑在了地上。

“霖安安…！”她爬起来，拍了拍她的肩，意味深长：“是不是你家里人又逼迫你了，说起来你也是真可怜，弟弟房车贷全靠你，长辈德高望重，真是委屈了你…不过我可以让奕辰哥哥帮帮你，只要你跟我签了这个”韩柠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奸笑着。

霖安安看到了上面的字“自愿放弃与白奕辰的所有关系”，下面还密密麻麻列着不平等的条约。

…

病房内一片死寂，霖安安正想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手腕就被韩柠捏住，准备为其摁上红印泥签合同。

“滚啊！”霖安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她，韩柠一下扑通在地，尖声哭起来。

白奕辰紧随其后的踹门进来：“霖安安！你又在闹什么！”

霖安安像被触发什么般，抄起一旁的果篮狠狠砸在白奕辰身上。

他没躲，腐烂的水果滚落一地，她彻底失控了。

“白奕辰！我从十八岁跟着你啊十八岁！”说罢，霖安安指间哆嗦着韩柠，委屈地撇了撇嘴：“你在加拿大跟我哭诉吃不饱，一天打几份工养你的是谁啊！是我霖安安啊！你凭什么心安理得拿我的血汗钱挥霍！”

她又想到了什么，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衣领，摇晃着他整个人，近乎嘶吼。

“球球才七岁！你怎么舍得把我们的爱情信物拱手相让给她啊！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白奕辰眼神闪烁，又浮现熟悉的嘴脸：“你看你，现在跟个泼妇一样！”

随即，他别过脸，不敢去看她。

霖安安僵住了，眼泪抽干，语气突然变淡，反问道：“我泼妇？”

她突然笑了，只不过是扯着脸，露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子他妈拿十年陪你就换你二字泼妇？！”

韩柠出口为其申冤：“安安，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一厢情愿吗？”

白奕辰毫无愧疚附和：“就打工你那点钱够我干什么吃的？没有我，你连历练的机会都没有，你应该感谢我！”

说罢，他怀揣不安，心虚地看着她。

严冬，霖安安在便利店值班，手冻的通红还要回来给他做饭，他咬死不认，生怕坐实“靠女人活着的废物”。

他宁愿她恨他，也不愿她可怜他。

“韩柠。”

骤然，霖安安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安静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下停止录音，霖安安还朝她晃了晃，声音平静。

“你的‘嫂子’梦还能做多久？”

韩柠的脸瞬间白了，疯狗似扑过来抢她手机。

“把手机给我！你个贱人！”

她把手机高举过头顶，韩柠跳起来抢，扯着她的头发用力往下拽。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韩柠的手腕，轻轻一扭，她吃痛“啊”了一声，瘫在地上打滚：“我的手…！”

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出去。”

白天辉站在门口，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韩柠见了鬼似的，往后撤了两步，白奕辰也愣住了。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出去！”

暗中，白天辉拳头因为怒火而颤动，不只是怒其弟弟不争，还在意白奕辰身后的女人。

“再让我看见你们碰她一下，下次断的可就不是手腕了。”

见状，那两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待房间安静后，他蹲下身，开始真正的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他拉起她的手，拿出药膏，轻轻摩挲着因为打斗而留下疤痕。

“还疼吗？”他声音温柔的掐出水来。

霖安安怔怔的抬头，像受惊的小鹿。

“你的毕设很精彩，我希望你能回到从前那样阳光，只为自己活。”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旧爱一模一样的脸出神，仿佛看见了十八岁将她的闹她的笑全部包容的鲜衣怒马。

她没擦泪，就那么挂着，点了一下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