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房间里,东方纤云被龚常胜抱在怀里,鼻尖全是清清爽爽的雪松味,压得他心口乱糟糟的闷意一点点散开。
他本来还想硬撑着推开,可耳朵听见龚常胜细细的抽噎声,身子瞬间软了半截,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长这么久,除了过世的姐姐,从来没人会因为他身上的伤疤掉眼泪。
“别、别哭啊,这点小事而已,早就不疼了。”东方纤云手忙脚乱,笨拙地抬手想去擦龚常胜眼角的水珠,栀子花香怯生生地缠上雪松信息素,少了平日里的冷淡,多了点无措。
龚常胜摇摇头,抱得更轻了一点,怕勒疼他,脑袋轻轻靠在东方纤云肩膀上:“不是小事,小云哥哥每次自己偷偷疼的时候,一定特别孤单。以后难受不用藏起来,龚某可以听你说,也能拿信息素帮你压着不舒服。”
他说着,小心翼翼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管温和的舒缓药膏,是提前托东方芜穹买来、专门修护旧疤痕的。
“我之前看小云哥哥小臂总是遮得严严实实,就悄悄准备了这个,每天涂一点,伤疤会淡很多。”龚常胜拉过东方纤云的胳膊,指尖轻轻避开深浅印子,一点点把药膏抹开,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玻璃。
东方纤云垂着眼皮,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心里酸酸软软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下意识想缩回手臂,又对上龚常胜满眼担忧的眼神,只能乖乖不动。
“谢谢你……龚常胜。”这声道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心。
龚常胜立马弯起眼睛,蓝亮亮的眸子亮起来:“跟小云哥哥不用客气,龚某愿意为小云哥哥做所有事。”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吹晚风,谁都没说话,只有两种温和的信息素缠在一起,安安稳稳填满小小的出租屋。
楼下的印飞星攥紧手里的伞柄,伞骨都快被他捏变形,竹香越来越冷,带着浓浓的醋意。他清清楚楚看见楼上窗边两道挨在一起的影子,看见龚常胜拉着纤云的手细细抹东西。
从小到大,东方纤云的一切本该是他专属的。难过的时候该由他来哄,身上不舒服该由他照顾,那些藏起来的伤疤,也只能让他一个人看见。
印飞星咬了咬下唇,眼底蒙起一层偏执的雾气,抬脚悄咪咪往单元楼楼道走。他不能再等下去,再任由龚常胜占着纤云身边的位置,早晚纤云会只依赖那个瞎子。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来,打破屋里安静。
东方纤云一愣,皱起眉头:“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龚常胜眼神瞬间冷了一点,雪松信息素下意识往外放了点,护住身旁的东方纤云,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印飞星撑着伞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一身清冷竹香直直往屋里冲,直直锁定屋内的东方纤云。
“纤云,我来接你回家。”印飞星视线扫过两人靠得很近的沙发,又瞟到东方纤云胳膊上还没干透的药膏,语气瞬间沉下来,“这么晚单独共处一室,不太合适吧。”
龚常胜挡在东方纤云身前半步,没有退让,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强硬:“外面下着雨,小云哥哥留在这里休息很安全,印同学不用特意跑一趟。”
“我和纤云从小一起长大,轮不到外人操心。”印飞星往前一步,竹香和雪松味猛地撞在一起,两种Alpha信息素互不相让,在门口搅成一团呛人的味道。
东方纤云被两股浓烈的信息素冲得头晕,后颈抑制贴都发烫,连忙站起身隔开两人:“你们别这样,好好说话行不行。”
印飞星绕过龚常胜,一把抓住东方纤云的手腕,指尖刻意蹭过他小臂的疤痕,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跟我走,这里不方便。”
“印同学轻点,会弄疼小云哥哥。”龚常胜立刻上前掰开印飞星的手,牢牢把东方纤云护在身后,“小云哥哥身上有旧伤,不能用力碰。”
这话戳中了印飞星心底藏着的心疼,可嫉妒盖过一切,他盯着东方纤云苍白的脸,声音放低,带着委屈又偏执的调子:“纤云,你身上那些难受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偏偏只跟他示弱?我明明比他更早陪在你身边。”
东方纤云被两边夹在中间,脑袋乱糟糟的,一边是满眼心疼、小心翼翼呵护他的龚常胜,一边是从小相伴、占有欲极强的印飞星,两股不一样的心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藏了多年的伤疤,是刚刚不小心被龚常胜撞见的。
就在三人僵持的时候,楼道里又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东方芜穹靠在门框上,身后跟着无奈扶额的岂程,粉金色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口拉扯的三人。
“哎呀呀,这大晚上凑齐这么多人,是要开茶话会吗?”东方芜穹笑嘻嘻开口,目光扫过东方纤云露出来的疤痕,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又看向自家弟弟,“胜儿,我交代你的药膏没白准备嘛。”
岂程走上前,轻轻拉开气氛紧绷的两个少年,无奈叹气:“都别释放信息素了,纤云是Omega,扛不住你们两个Alpha对冲的味道。”
印飞星不肯松劲,死死盯着东方纤云:“纤云跟我回去,我家里安静,我可以照顾你。”
龚常胜也不肯让步,转头看向东方纤云,眼神软软的,带着期待:“小云哥哥要是不想去印同学家,今晚可以留在我这里,我安安静静不吵你。”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东方纤云身上,等着他给出回答。
栀子花香怯怯地飘了飘,东方纤云攥紧衣角,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选哪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