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和三月七从列车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走走走,趁天还没黑赶紧逛一圈!”三月七一下车就开启了“撒欢模式”,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前面。
星跟在她后面,没多久手里多了许多大包小包。
“啊星,你快一点啊!”三月七在前面催促。
“我们换换,”星艰难地追上来,把大包小包往上提了提,“我保证你把两只手都用上也追不上我。”
星加快了脚步想跟上三月七的速度,但手里的袋子实在太多了。她不得不弓着腰、撅着屁股、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势努力维持着所有袋子的平衡。
“砰!”
一个没注意,星直直地撞上了三月七的后背。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把三月七撞得一个踉跄,往前趔趄了两步,相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哎哎哎——!”三月七手忙脚乱地稳住相机,转头瞪过来,“你干嘛呀!我的镜头!这个镜头可贵了!”
“怎么突然停了?”星把快要滑落的袋子重新提好,揉着被撞疼的鼻梁,一脸无辜,“你刹车也不打个灯。”
“我后脑勺又没长转向灯!”
两人正拌嘴,星注意到三月七的目光——以及她手中相机的镜头——都定格在公园另一边的某个方向上,一动不动。
星放下行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公园的另一边有一片开阔的草坪,草色青翠,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暖的金光。草坪中央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双手高高举着一个风筝线轴,正仰着头看天上的风筝。那风筝是一只红色的金鱼,尾巴长长的,在天空里拖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像一尾真正的鱼在蓝色的海水里游动。
而离小女孩不远的地方,一张木质长椅边上,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件剪裁简约的深色连衣裙,头发是浅紫色的,长及腰际,在微风里轻轻拂动。她微微侧身,左手托着小提琴的琴颈,右手握着琴弓,弓弦正搭在琴弦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幅油画。琴声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悠扬、舒缓,像黄昏本身发出的声音,混着海风和花香,在草坪上空缓缓飘荡。
“哇~”三月七狠狠地拍下几张照片,连按了五六下快门,这才舍得把相机从眼前拿开,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好漂亮的大姐姐。”
星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嗯,”她说,“跟姬子一样。”
三月七一听这话,觉得有点不对。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星就已经说出了下一句话——
“是能够成为我妈妈的女人!”
声音不大,但琴声停了。
小提琴的弓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那个正在放风筝的小女孩转过头来,两个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
然后,那个拉小提琴的女人也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不,八目。三月七和星站着,那边的两个人看过来,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三月七的相机还举在胸前,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三月七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大大方方地——至少看起来是大大方方的——朝草坪走了过去。
星愣了一下,赶紧提起地上的大包小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你好,”三月七走到那女人面前,站定,露出一个她自认为最有亲和力的笑容,“我叫三月七……”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介绍自己。
女人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不大,但很深。
“原来是你们啊。”她轻轻一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三月七一愣:“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女人诚实地说,然后顿了顿,“但听说过。”
星终于追了上来,把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搁,喘了两口气,正好听到那句“听说过”,立刻竖起耳朵。
“还没播出我们就有粉丝了?”星双手叉腰,下巴微扬,“不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