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本源入体

困本源大阵烟消云散，蚀天阁一众入侵者尽数化为尘埃，上古禁地腹地再无厮杀戾气，只剩下三道横贯云霄的本源光柱静静垂落，流光婉转，各自锁定一人，冥冥之中的宿命牵引分毫不差。

生灵本源化作一团温润赤红光团，轻轻漂浮至凌沧渊身前；时空本源是澄澈银白光晕，绕着凌清瑶周身婉转盘旋；秩序本源则是厚重暗金流光，稳稳停在夜宸烬掌心前方。三大本源皆是护界者耗尽心力寻得的万界根基之力，不沾正邪，只择心有守道之志者相融。

凌沧渊望着近在眼前的生灵本源，银灰色眼底翻涌着压抑万年的急切。先天断道禁忌体时时刻刻撕扯他的道基，每一次动用力量都如同凌迟，若是能借生灵本源重修道途，他不仅不用再束手束脚，才有能力亲手覆灭蚀天阁，为全族报仇。

“炼化生灵本源的痛楚远超肉身创伤，会一遍遍拆解你早已裂痕遍布的道基，再重新构筑，中途一旦心神溃散，便会本源反噬，神魂俱灭。”夜宸烬出声提醒，没有半句虚言，利弊全然摊开，“你可以斟酌片刻再做决断。”

“无需斟酌。”凌沧渊沉声开口，脊背挺得笔直，“万载沉睡，家族血海深仇在前，这点痛楚算不得什么。”

话音落，他主动抬手接引赤红生灵本源入体。本源刚触及肌肤，一股狂暴至极的生机洪流便猛地冲进四肢百骸。原本就蛛网密布的道基轰然裂开更大缺口，周身经脉寸寸胀裂，细密血珠不断从毛孔渗出，剧痛瞬间席卷神魂，饶是这位上古天骄意志坚韧，肩头也控制不住微微颤抖，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

生灵本源想要修补断道，必先破而后立，将腐朽残缺的旧道基彻底碾碎，再以万界生机重新浇筑全新道途。凌沧渊咬紧牙关，万劫焚天武魂内敛蛰伏，任由本源之力在体内冲撞重塑，一声痛哼都不曾溢出嘴角。

一旁的凌清瑶看得心头揪紧，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夜宸烬抬手拦下。

“外人插手只会打乱本源重构节奏，只能靠他自己撑过去。你的时空本源属性温和，不会有这般剧痛，但炼化之时神魂会被拉扯进万千时空支流，极易迷失过往，切记守住本心。”

凌清瑶连忙点头收敛心神，少女脸上褪去嬉闹，郑重伸出玉手，接住萦绕身旁的银白时空本源。灵光入体刹那，无数交错的时空碎片在她神魂之中飞速闪过：凌氏宗族鼎盛时期的繁华盛景、家族被黑雾屠戮的惨烈画面、自己颠沛流离的逃亡路途、兄长冰封沉睡的万年孤寂……过往、现在、未来无数虚影交织缠绕，妄图裹挟她的意识沉沦在时空乱流之内。

她谨记叮嘱，催动鸿蒙灵溪武魂化作一道青色水盾护住神魂核心，先祖同源道体自发共鸣，稳稳锚定自身意识。时空本源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融入神魂识海，她渐渐能隐约窥见周遭空间节点，短途瞬移、回溯片刻光阴这类时空小术，转瞬便能心念而动。

另一边，夜宸烬缓缓合拢手掌，将暗金色秩序本源牢牢握在掌心。秩序本源代表诸天规则法度，恰好能制衡不断抹除他存在痕迹的天道规则。本源入体瞬间，一股规整浩瀚的规则之力游走全身，原本扎根神魂、不停啃噬记忆的抹除之力当即被死死压制，消散记忆的速度骤然放缓大半。

他闭上眼眸，寂灭帝墟武魂舒展张开，主动承接秩序本源相融。脑海之中那些正在逐步淡去的零散过往片段停下消散的脚步，只是也仅仅是压制，无法彻底根除终始帝血附带的代价。规则相生相克，却难以彻底逆转天道定下的宿命枷锁。

理智飞速测算利弊：秩序本源可将记忆流失速率压制七成，往后若非倾尽武魂全力死战，几乎不会再有记忆损耗，已是眼下最优结果。

半晌过后，三道本源光芒尽数没入三人体内，冲天光柱缓缓回缩，隐入禁地大地深处，外层护界结界轻轻震颤，像是完成了护界者遗留的嘱托，再度归于沉寂。

凌沧渊率先睁开双眼，周身破碎的道基已然重铸完毕，内里坚不可摧，先天断道带来的刺骨痛感彻底消失，体内万劫焚天武魂运转顺畅自如，再也不用顾忌爆发力量就损伤根基。他抬手轻吐一缕烈焰，火势收放随心，爆发力较之从前暴涨数倍不止。

“多谢提醒，本源炼化成功，道基缺陷已然解除大半。”凌沧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积压万古的枷锁一朝松脱，心境豁然开朗，看向夜宸烬的目光里，感激之外又多了一层深重的信赖。

“只是解除大半，生灵本源需要长久温养，日后依旧不可无休止透支战力。”夜宸烬淡淡提点，秩序本源在他经脉之中静静流转，周身无形之中多了一层规则威压，诸天细碎规则再也无法随意窥探他的行踪。

凌清瑶也随之苏醒，指尖轻轻一点，身形骤然瞬移到数十丈之外，又一瞬折返原地，眉眼满是惊喜：“时空本源太奇妙了！哪怕遇到强敌围堵，我也能带着兄长随时脱身！”她试着拨动身边一缕时空涟漪，隐约窥见数日后一条前往寂墟帝宗的安全路线。

夜宸烬眸光微动：“寂墟帝宗，便是我常年驻守的万古帝墟所建宗门，不收世俗子弟，只收纳抗衡黑暗势力的孤修，壁垒坚固，还有上古帝阵留存，足以当做闭关休整的据点。”

凌沧渊闻言当即应允：“再好不过。待我们彻底消化本源力量，整合宗门战力，便可正面直面蚀天阁分部，一步步蚕食墨渊主尊布下的各处棋眼。”

三人不再停留，循着凌清瑶时空本源窥见的安稳路线，踏出上古禁地。只是他们不曾发觉，在禁地最深处一处隐秘祭坛之中，一缕墨色神念静静注视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黑暗源头低沉的自语独自回荡：“拿到三大本源又如何？本源只能解一时困局，血祭诸天的大局早已锁定，寂墟帝宗……很快就会变成困住你们的新牢笼。”

祭坛之上，无数血色纹路缓缓亮起，远在各大星域的蚀天阁总舵、分舵同时接到新的指令，一张更大的包围网，已然朝着寂墟帝宗悄然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