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七零  女性成长     

重生七零:巧云逆袭记

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

方巧云那天早上推开门的时候,一片白扑过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下雪了。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不厚,刚好盖住泥地,踩上去软软的,鞋底压下去发出“咯吱”一声,脚抬起来的时候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边缘带着细碎的白粉。

她蹲在灶房门口穿鞋,鞋带还没系好,就听见她妈在灶房里说了一声:“雪天路滑,今天别去镇上了。”

方巧云低头系鞋带,手指头冻得不太听使唤,鞋带系了两次才系紧。“去。供销社那边还得送。”

“路上不好走。”

“慢慢走。”

她妈没再劝了。方巧云站起来,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雪震掉。她进了灶房,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比平时多添了几根柴,屋里暖融融的,蒸汽从锅盖边上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贴着窗户纸往上爬。

今天包子的数量没减,还是八十个。供销社那边要送五十个,剩下的三十个卖给赶集的人。但雪天赶集的人肯定少,方巧云心里有数,但她还是把三十个都包了——卖不完就带回来,冻起来,第二天还能蒸。

她把蒸笼端到板车上的时候,手被铁皮冻了一下,缩回来,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蒸笼冒着白气,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白气从笼屉缝隙里钻出来,升到半空中就散开了,跟雪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蒸汽哪是雪。

方巧云推着板车出了村子。雪还在下,不密,但一直不停。雪花落在她肩膀上,落了一会儿就化了,留下一小片湿印子,慢慢洇开,把棉袄那一片布料染深了一个色号。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两道细长的车辙,从村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路两边是白茫茫的,远处的田埂被雪盖住了,分不清哪是路哪是地。

走了快一半的时候,她听见后面有人追上来。脚步声急促的,在雪地里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洲手里提着一把铁锹,正快步追上来。他走到她旁边,没说话,把铁锹往雪地里一插,在板车前面铲了几铲,把车轮前面那一段路面的雪铲薄了一些。

“你咋来了?”方巧云问。

“顺路。”

方巧云没再问了。她推着板车走在后面,他在前面铲雪,铲一段,走一段,再铲一段。他的铁锹在雪地上刮过,发出“嚓、嚓”的声音,雪被翻起来,堆到路两边,露出底下的泥地。他的棉袄领子立起来了,帽子没戴,耳朵冻得发红,但手没停过。

到了镇上,供销社还没开门。方巧云把板车停在那个固定的墙角,沈砚洲帮她卸蒸笼。他把蒸笼一屉一屉端下来,摞在案板边上,又帮她把油布撑起来,挡在风口那边。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油布吹得鼓起来,他用力拽了一下油布的角,拿了一块石头压住。

“好了。”他说。

方巧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蒸笼,又站起来看看供销社的门。“你要是不急着走,等会儿我卖完给你留两个。”

沈砚洲把铁锹靠在墙根上,没有马上回答。“不急。”他站到墙角背风的地方,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一下,搓了搓手,搁在嘴边哈了一口白气,看着远处的雪。

那天包子卖得不多,只卖了十几个。供销社的人也来得晚了一些,但他们还是把五十个拿走了。方巧云守到快晌午,雪渐渐大了,街上几乎没人了,她妈让她回去。

她收摊的时候,沈砚洲帮她把蒸笼搬回板车上。他搬蒸笼的时候手指在笼屉边缘刮了一下,缩回去,甩了甩,没吭声。

“刮伤了?”方巧云问。

“没有。”

方巧云没信他,但也没追问。她把油布卷好,用麻绳扎紧,搁在板车最上面。她推着板车往回走的时候,沈砚洲跟在她旁边。他没走在前面,也没走在后面,就走在板车旁边,帮她扶着笼屉的方向,车轮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新的车辙,盖住了来时的印子。

走到村口的时候,雪停了。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得晃眼。方巧云在村口停了一下,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低头哈了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沈砚洲,”她说,“你以后不用起那么早。”

沈砚洲把手插进棉袄口袋里,垂着眼皮。“你明天还去镇上?”

“去。”

“那我明天还顺路。”

他转身走了,铁锹扛在肩上,背影被雪地衬得发暗,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两行脚印,深深的,一直延伸到村子的方向,越远越淡,快要和雪地融成一色了。

方巧云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板车上的蒸笼叠得整整齐齐的,油布卷成圆筒,搁在最上面。车轮压过雪,咯吱咯吱的,她的脚印和板车的车轮印子并排着,一直延伸到自家门口。她推开院门的时候,她妈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灶房的门缝里透出火光,黄黄的,暖融融的,映在院子里的雪地上,一小块亮。

上一章 固定摊 重生七零:巧云逆袭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