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不了四楼？

林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摇摇头，笑自己太多心，继续往前骑。

拐过两条街，和平老小区出现在视线里。

小区的铁门锈迹斑斑，保安室里黑灯瞎火，早就没人值守了。

大门半掩着，只留了一条勉强够电动车通过的缝隙。

门口的石墩上坐着一个人影，佝偻着背，像是睡着了。

林默推着车从缝隙挤进去，经过那个人的时候瞥了一眼。

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以为老头会抬头看他一眼，但没有，老头一动不动，像是石雕一样。

小区的布局杂乱无章，几栋灰扑扑的楼房参差不齐地立着。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窄，树木又种得太密，大片的树冠把本就昏暗的路灯光挡得严严实实。

林默把电动车停在4栋楼下，抬头望了一眼。

这栋楼一共七层，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整栋楼几乎看不到亮灯的窗户，只有二楼走廊尽头有一盏灯。

发出惨白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林默走到单元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铁门。

门没有锁，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垃圾的酸臭，让人直犯恶心。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向上的按钮。

老式电梯运行得极慢，过了好一会儿，轿厢门才缓缓打开。

电梯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

轿厢内壁上贴满了小广告，有些已经被撕得只剩下胶水的痕迹。

林默走进电梯，按下“4”楼的按键。

按键亮了一下，随即又灭了。

他又按了一次，这次按键亮了起来，电梯门慢慢关上，开始上升。

轿厢微微晃动着，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林默盯着楼层显示屏，数字从1跳到2，又从2跳到3。

然后，数字直接跳到了5。

电梯稳稳停在五楼，门打开，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什么都看不见。

林默皱了皱眉，按了关门的按钮，又按了一次“4”楼。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他盯着显示屏，这次从5直接跳到了3，再从3跳到2，最后停在1楼，四楼依然没有停。

他试了第三次。

电梯缓缓上升，2楼、3楼，然后数字又跳到了5。

四楼就像是一个被凭空挖掉的空洞，电梯永远会在经过它的前一秒直接跳过。

林默站在电梯里，忽然觉得轿厢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管，灯光闪了两下，暗下去，又亮起来。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

他放弃了电梯。

从五楼走楼梯下去，步行楼梯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跺脚，头顶的灯亮了，发出昏黄的光。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某种力量吞掉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回响。

楼梯的台阶上落着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有人走过。

墙上画满了各种涂鸦，有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内容。

林默从五楼往下走，每经过一个楼层，都要用力跺脚才能让灯亮起来。

四楼到了。

他站在楼梯口，探头望向走廊。

声控灯亮了几秒，在他看清走廊的布局之后，灯光灭了。

他又跺了一下脚，灯重新亮起来。

四楼的走廊比楼下更破败，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窗玻璃碎了一块，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走廊里呜呜作响。

地上有几片枯叶，被风推着缓缓滚动。

404室就在走廊中段。

房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已经斑驳，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底漆。

门把手上落着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人碰过。

门楣上方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只剩下半边，上面的字迹完全看不清了。

林默提着甜品走到门口，按照订单要求，把餐盒轻轻放在地上。

他掏出手机，准备拍照留证。

这是平台的流程，必须拍下餐品放在门口的照片，才能完成订单。

可就在他举起手机的瞬间，他看到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