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陷下去一块。
义勇没抬头,继续翻书。
“义勇。”
锖兔靠在沙发上,后脑勺抵着义勇的肩膀。
义勇从书上移开眼睛,看向一旁的他。
“嗯。”
锖兔没说话。
电视机亮着,静音。
画面里的人张嘴不出声。
不知怎的,竟给人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你,”锖兔开口,又停住。
义勇等。
“你……”
锖兔把脸埋进义勇的肩膀,声音闷闷的:
“说你爱我。”
义勇愣住。
书合上了。
“你说什么?”
锖兔没抬头。
义勇看着他。
沉默几秒。
“爱。”
锖兔猛地抬头。
后脑勺撞上沙发边缘,没管。
“就说一个字?”
义勇垂下眼睛,继续翻书页。
“说了。”
“太短,我想听长的。”
“嗯。”
锖兔跪起来,手臂环住义勇。向他靠近。
义勇被迫后靠,书抵在胸前。
“再来。”
义勇看着他。
近。
特别近。
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锖兔根根分明的睫毛,感受到那均匀的呼吸,与那一双一闪一闪的眼睛。
“你,”义勇说,“起来。”
“你说了我就起来。”
“说过了。”
“再说一遍。”
义勇抿嘴。
锖兔不动。
“……你。”
“嗯。”
“像小孩。”
“像就像。”
义勇把书放到茶几上。
“我爱你。”
锖兔没动。
眨了眨眼。
“再说一遍。”
“你听见了。”
“没听清。”
义勇看着他。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来。”
“……锖兔。”
“再来一遍。”
义勇不说话了。
手抬起来,贴上锖兔的脸颊。
“知道了。”义勇说。
锖兔把脸往他掌心里压。
“不知道,”他说,“每天都要说。每天每天。”
“嗯,”义勇说。“每天。”
“嗯。”
“明天也说。”
“嗯。”
“后天。”
“嗯。”
锖兔把额头抵上义勇的额头。
呼吸交缠。
睫毛扫过眉骨。
“今天还没说够。”锖兔说。
义勇看着他。
很久。
“我爱你,”义勇说,“从前天。昨天。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下个月。明年。”
锖兔笑了。
“这么多。”
“嗯。”
“存着。”
“好。”
义勇没收回手。
锖兔也没退开。
电视机换了一轮广告,画面从白变蓝,蓝变黄,光游过他们肩头。
“义勇。”
“嗯。”
“我爱你。”
义勇垂下眼睛。
看不清表情。
“嗯。”
“你也说。”
“……我爱你。”
“再说一遍。”
“不说了。”
“义勇。”
“……我爱你。”
“再来。”
“你够了。”
“不够。”
义勇推开他的脸。
锖兔顺势倒在义勇的腿上,躺着,望着天花板笑。
义勇没管,拿起书。翻开。
电视还静着。
锖兔躺在腿上,手背搭在额头。
“义勇。”
书页声停了。
“嗯。”
“明天见不到的时候,”锖兔说,“可以发消息说吗。”
沉默。
“……可以。”
“早上说。”
“嗯。”
“中午说。”
“嗯。”
“晚上睡前也说。”
义勇没再答。
锖兔偏过头,从缝隙里看他。
书页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耳朵。
那只耳朵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