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房后的第三日,天幕上忽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大字,在所有时空中同时显现——
【时空警告:历史轨迹出现重大偏移。原宣华夫人陈氏命运线已完全覆写。新命运线生成中……请各时空观测者注意,后续发展不可预测。】
这行字只闪烁了三息便消失了。
但所有看到的人,心里都种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大兴宫中,朱渝晚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正坐在清漪殿的院子里,手中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秋日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圆房后,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手上的玉镯。那天早上醒来,她发现玉镯从原本的暗沉变得温润通透,像是有了一层莹莹的光。她试着用意念去触碰玉镯内部,竟然真的“看”到了里面的空间——
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空间,中央是一汪清澈的灵泉,泉水泛着淡淡的银光。泉边生长着几株她从没见过的植物,枝叶碧绿,果实晶莹如宝石。
灵泉旁边,有一只小小的玉匣。
朱渝晚试着用意念打开玉匣,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两枚丹药——
一枚金色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是一片片叶子脉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
另一枚是碧绿色的,通体透明,像是用最好的翡翠雕琢而成,里面仿佛有光在流动。
她试着用意念去“读”这两枚丹药的信息,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字——
长生不老药。回春丹。
朱渝晚的呼吸一窒。
长生不老药?回春丹?
她的玉镯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她又试着去“读”更多信息,但那些信息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只能看到名字,看不到用法。
朱渝晚深吸一口气,将意念从空间中退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心跳如擂鼓。
长生不老药……如果给杨坚吃,他是不是就不会在六十四岁那年死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在她心里扎了根,再也拔不掉。
但她不敢贸然行动。她不知道这药的用法,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不知道杨坚吃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
“夫人,”春桃端着茶走过来,见她发呆,轻声唤道,“夫人?”
朱渝晚回过神来,接过茶盏:“怎么了?”
“太子妃遣人来送帖子,说三日后在东宫办赏菊宴,请夫人赏光。”
朱渝晚的眉头微微蹙起。
赏菊宴。
杨广的太子妃办的。
她应该去。作为宣华夫人,她不能不给太子妃面子。但去了,就意味着要面对杨广。
“回话,说我届时一定到。”朱渝晚放下茶盏,声音平静。
春桃应了一声,去回话了。
朱渝晚重新翻开医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三日后。
她需要做好准备。
东宫,太子妃寝殿。
萧氏半靠在软枕上,手中拿着一份宾客名单,仔细地看着。
“宣华夫人……答应来了?”她问身边的侍女。
“是,回话说届时一定到。”
萧氏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是真的想见见这位宣华夫人。
传闻中说她倾国倾城,传闻中说陛下为了她在朝堂上怒斥礼部侍郎,传闻中说陛下连续数日留宿清漪殿……
萧氏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陛下那般冷情的人,变成一个会笑、会怒、会为了一个女人与朝臣对峙的普通男人。
“殿下呢?”萧氏问。
“殿下在书房。”
萧氏沉默了一瞬。
这几日,殿下越来越沉默了。他依然每天来看她,依然温声细语地嘱咐她好好养胎,但萧氏总觉得,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他的心思,在别处。
萧氏低头看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手指轻轻抚摸着腹部。
“孩子,”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一定要是个男孩。只有你是男孩,母妃的地位才能稳固。”
只有地位稳固,她才不怕失去什么。
御书房中,杨坚正在批阅奏折。
李德全从外面进来,轻声道:“陛下,太子妃三日后在东宫设赏菊宴,邀请了宣华夫人。”
杨坚手中的朱笔顿了顿:“邀请了宣华夫人?”
“是。”
杨坚沉默了片刻,说:“知道了。”
李德全退到一旁,没有再多嘴。
杨坚批了几本奏折,忽然放下笔,对李德全说:“三日后,朕也去。”
李德全愣了一下:“陛下也要去赏菊宴?”
“怎么,朕不能去?”杨坚挑了挑眉。
“能能能,当然能,”李德全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杨坚重新提起朱笔,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是不放心渝晚,而是……他想看着她。
想看着她在人群中如何应对,看着她如何笑,看着她如何一步步从“宣华夫人”变成“皇后”。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赏菊宴这天,秋高气爽,东宫的菊花开得正好。
朱渝晚穿了一件品竹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纱衣,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碧玉簪,耳畔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她刻意没有穿得太艳丽,不想抢太子妃的风头,但即便如此,她走进东宫的那一刻,还是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
不是那种浓烈的、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种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又像是从月宫里落下的仙子。
萧氏坐在主位上,第一次见到朱渝晚,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这就是宣华夫人?
这就是让陛下神魂颠倒的那个女子?
萧氏自认容貌不差,但和眼前这个人一比,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朵路边的野花,而对方是开在瑶池的仙葩。
“宣华夫人到——”内侍高声唱道。
朱渝晚走上前,微微屈膝:“见过太子妃。”
萧氏连忙起身,亲手扶住她:“夫人不必多礼。久闻夫人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朱渝晚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却让满园的菊花都失了颜色。
杨广站在不远处,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今日的她,比那日站在桂花树下时更加清丽。品竹色的衣裳衬得她肌肤如雪,月白色的纱衣随风轻扬,像是一片云落在了人间。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殿下,”高升在旁边小声提醒,“陛下来了。”
杨广的目光微动,转身看去。
杨坚大步走进东宫,一身玄色龙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气势如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精准地落在了朱渝晚身上,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陛下。”朱渝晚屈膝行礼。
杨坚伸手扶住她,低声道:“穿这么少,不冷?”
朱渝晚摇摇头,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不冷。”
杨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萧氏:“太子妃辛苦了,身子重还操持宴会。”
萧氏连忙道:“陛下言重了,臣妾闲着也是闲着。”
杨广走过来,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杨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父子二人对视的那一瞬,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碰撞。
朱渝晚站在杨坚身侧,垂着眼帘,没有看杨广。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灼热的、执着的、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没有抬头。
宴会开始了。
琴瑟和鸣,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朱渝晚坐在杨坚身边,安静得像一幅画。她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低头抿一口茶,偶尔抬头看一眼歌舞,偶尔侧过头和杨坚低声说几句什么。
每次她靠近杨坚说话的时候,杨坚都会微微低头,将耳朵凑到她唇边,听她说完,然后嘴角就会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种温柔,是杨广从未在父皇脸上见过的。
他的手慢慢地攥紧了酒杯。
“殿下,”萧氏在旁边轻声唤他,“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杨广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酒喝多了。”
萧氏看着他的脸色,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顺着杨广方才的视线看过去——那个方向,坐着宣华夫人。
萧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宴会进行到一半,朱渝晚起身去更衣。
秋月陪着她,穿过东宫的回廊,往净房走去。
“夫人,这东宫可真大,”秋月四处张望,“比咱们清漪殿大多了。”
朱渝晚“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只想赶快回去,回到杨坚身边。
从净房出来,朱渝晚正要往回走,回廊的拐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绛紫色的锦袍,白玉腰带,修长挺拔的身姿。
杨广。
朱渝晚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殿下。”她屈膝行礼,声音平静,但手已经悄悄地攥紧了袖口。
杨广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过三步远。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映得如同白玉雕成。他的凤眸微微低垂,看着面前的女子,目光幽深如潭。
“夫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湖面,“这几日过得可好?”
朱渝晚垂着眼帘,没有看他:“多谢殿下关心,一切都好。”
“那就好。”杨广说。
沉默。
月光下,回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秋月站在朱渝晚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
“殿下,”朱渝晚开口,“陛下还在等我,我先——”
“夫人,”杨广忽然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父皇他……比你大三十八岁。”
朱渝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夫人如花似玉,父皇却已年过半百,”杨广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不觉得……可惜吗?”
朱渝晚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凤眸里,有月光,有暗流,有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东西。
“殿下,”她的声音清冷如冰,“陛下是我的夫君。他大我多少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他。”
杨广的眼神猛地一变。
爱。
她说爱。
她对父皇,是爱。
“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朱渝晚屈膝,“我先回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步伐很快,衣袂带起一阵风。
桂花香。
杨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阵桂花香飘进他的鼻腔,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心口发疼。
“朱渝晚。”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不会永远是父皇的。
你等着。
朱渝晚几乎是逃回了宴会上。
杨坚看到她回来,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去了那么久?脸色也不好看。”
朱渝晚在他身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没事,走错路了,绕了一圈。”
杨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但他伸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
朱渝晚反握住他的手,紧紧地,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杨坚感受到了她手指的力度,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杨广身上。
杨广正端着酒杯与一位大臣说话,面色如常,嘴角含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杨坚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宴会结束时,已经快到亥时了。
杨坚牵着朱渝晚的手走出东宫,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
“渝晚,”杨坚忽然开口,“方才在东宫,发生了什么事?”
朱渝晚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臣妾去更衣回来的时候,在回廊里遇到了太子殿下。”
杨坚的眸光一沉。
“他说了什么?”
朱渝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说陛下比我大三十八岁,问我……可不可惜。”
杨坚的呼吸骤然一沉。
“臣妾告诉他,”朱渝晚握住他的手,声音坚定,“陛下是我的夫君。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他。”
杨坚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装满了他的倒影。
他忽然将她拉进怀里,用力地、紧紧地抱住。
“渝晚,”他的声音沙哑,“朕这辈子,何其有幸。”
朱渝晚将脸埋进他怀里,轻声说:“是我何其有幸。”
杨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远处的东宫城楼上,一个绛紫色的身影负手而立,遥遥地望着这一幕。
杨广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个相拥的身影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枝白菊,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父皇,”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能护她多久?”
他松开手,白菊从城楼上飘落,在夜风中打着旋,最终落在护城河的水面上,被黑色的水流吞没。
【好感度更新——当前时空:隋朝·大兴宫】
【杨坚对朱渝晚:100/100(已达上限)】
【朱渝晚对杨坚:100/100(已达上限)】
【杨广对朱渝晚:隐藏/100(较上一章有显著上升)】
【提示:回廊相遇,她说“我爱他”时的表情,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里。那不是刺激,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执念——他想让她用那样的表情,说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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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碎片记录】
【时空坐标:平行时空·甲子年·隋朝·大兴宫】
【观测事件:东宫赏菊宴·回廊相遇】
【天幕·大明时空·朱元璋与马皇后】
马皇后猛地站了起来:“杨广那个畜生!他在回廊拦渝晚!”
朱元璋的脸色铁青:“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好在渝晚没有上当,”马皇后的手在发抖,“她说她爱杨坚……她说得好。但杨广那个眼神……”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朱元璋的声音沉得像铅。
【天幕·永乐时空·朱棣与徐皇后】
徐皇后的脸色发白:“他在回廊拦她……幸好是在公开场合,幸好有人跟着……”
朱棣负手而立,面色冷峻:“这次是在回廊,下次呢?下下次呢?杨广的胆子会越来越大。”
“陛下是说……”
“他会找机会,”朱棣的声音很冷,“一个杨坚不在的机会。”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气得脸都红了:“那个杨广!他在说什么!什么‘比你大三十八岁’!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他在试探。试探宣华夫人对杨坚的心意有多坚定。”
齐娜缩成一团:“那他现在知道了……她会怎么对他?”
罗丽飘在空中,神色忧虑:“试探之后,就是行动了。他要开始行动了。”
建鹏握拳:“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就这么干看着?”
所有人沉默了。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天幕·大清后宫·康熙朝】
李妃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妹妹……妹妹你离他远一点……”
康熙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
“朕会让人查一查,”他的声音很轻,“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帮她。”
李妃猛地抬起头,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陛下?”
“朕不是说能帮到,”康熙别过脸,“但朕可以试试。”
李妃磕头如捣蒜:“谢陛下……谢陛下……”
【天幕·大清民间·汉人百姓】
“回廊相遇那段我都不敢看了!”
“杨广那个畜生,他在挑拨宣华夫人和杨坚的感情!”
“宣华夫人说得对!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爱!”
“可是杨广不会善罢甘休的……他那个眼神太吓人了。”
“老天保佑宣华夫人,保佑杨坚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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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清漪殿中,杨坚和朱渝晚并肩坐在院子里的软榻上看星星。
“渝晚,”杨坚忽然开口,“朕会处理好的。”
朱渝晚靠在他肩上,轻声问:“处理什么?”
“杨广。”
朱渝晚的手指微微蜷起。
“陛下要怎么做?”
杨坚沉默了片刻,说:“朕会让他知道,你是朕的人。任何人,包括他,都不许动心思。”
朱渝晚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面容坚定而温柔。
“陛下,”她轻声说,“我不怕。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杨坚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朕在。”
星星在天上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对相拥的恋人。
而在东宫的城楼上,杨广还站在那里。
夜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袍。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枝白菊。
“朱渝晚,”他低声说,“你逃不掉的。”
白菊再次从城楼上飘落。
这一次,没有被水吞没。
它落在岸边的草地上,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