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最后一个人了——那个总跟在张雅身后的小个子女生找到她。
女生跪在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里,怀里抱着个相框,相框里是张雅和她的合照。
她浑身抖得像筛糠,却还是仰着头,眼里的血丝爬满了眼白。
“是你杀了她们,对不对?”
女生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张雅出事前给我发信息,说你要她死……林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栀靠在梧桐树上,指尖转着那枚镜面碎片。碎片里映出女生惊恐的脸,也映出她自己嘴角那抹冰冷的笑。
“变成哪样?”
她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变成像你们当初对我那样,有仇必报的样子?”
“可她们已经道歉了!”女生哭喊着,“张雅都给你跪下了!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道歉?”
林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妈在KTV打扫卫生时被醉汉骚扰,谁给她道过歉?我被你们堵在厕所里扇耳光时,谁给我道过歉?”
她蹲下身,用碎片抬起女生的下巴,动作和当初对张雅时一模一样。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掉那些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到喘不过气的时刻?就能让我妈胃出血的伤口长好?”
碎片突然亮起,映出女生从教学楼顶坠落的画面。
“不……不要……”女生的瞳孔骤然收缩,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栀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尘土。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她的脚踝,像有只冰冷的手在抚摸。
“晚了。”
三天后,小个子女生被发现从教学楼顶掉下来,手里还攥着半盒安眠药。
警方定论为“不堪学业压力自杀”。
那天晚上,艾晴第一次主动找到林栀。
她堵在医院走廊尽头,手里的菱形晶体发出刺眼的光,照亮她手腕上那道几乎爬满整条手臂的契约痕。
那道痕迹红得像在流血,和林栀手腕上的淡蓝色纹路形成诡异的呼应。
“够了。”
艾晴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属于人类的情绪,“
你已经杀了五个人了,林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
林栀抬起手腕,淡蓝色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像你们星渊人啊。”
她一步步逼近艾晴,晶体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把别人的痛苦当燃料,把生命当蝼蚁。你们培育派和净化派,不都这么干吗?”
艾晴的晶体突然剧烈震颤,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手腕上发烫的契约痕。
林栀的话像把刀,剖开了她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使命”——培育派所谓的“收割”,和净化派的“清除”,本质上都是对生命的践踏。
“我和他们不一样。”
艾晴咬着牙说,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显示,林栀的“仇恨指数”已经突破检测上限,而她自己的“情感共鸣度”正在以危险的速度飙升。
“是吗?”
林栀举起那枚镜面碎片,碎片里映出艾晴第一次找到她时的画面——那个站在巷口的外星少女,眼神冷漠地说“你的痛苦会成为力量的燃料”。
“你当初签下我的时候,不就是看中了我这颗仇恨的种子吗?”
林栀把碎片抵在艾晴的胸口,“现在它长成了参天大树,你倒来指责我了?织星者,你们高等文明都这么虚伪吗?”
碎片突然刺入艾晴的皮肤,淡蓝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渗出来,在白大褂上洇出朵诡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