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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被皇帝陛下给废了

我是废妃,暗掌朝堂权柄

残雪覆满冷宫朱檐,碎风卷着檐角破败的铜铃,撞出几声嘶哑空响。

我斜倚在铺着陈旧素缎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冰凉的白玉棋子。棋子通透无瑕,却被我常年摩挲,边角浸着一层沉淀的冷光,恰似如今的我,身居泥泞冷宫,藏着未灭锋芒。

窗外天色灰沉,一如三年前那个血色漫天的黄昏。

昔日满门忠烈的苏家,一夜之间被扣上通敌叛国的重罪,父兄斩首于午门,族人流放千里,满门荣光碾作尘土。而我,苏清晏,曾经盛宠无双、冠绝六宫的宸妃,一夜之间被废位、撤封号、禁足寂冷宫。

世人皆道我罪有应得,说我倚仗家族权势祸乱宫闱,说我纵容外戚干预朝政。连当今圣上萧景渊,我的结发夫君,也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撕碎了我与他十年情分。

他彼时眉眼冰冷,字字绝情:“苏氏无德,罪孽深重,即日起,废黜宸妃位,永生禁足冷宫,死生不见,不得出殿半步。”

满朝文武无人敢谏,六宫妃嫔无人敢惜。所有人都以为,苏家覆灭,我便是折断羽翼的囚鸟,困死这荒芜冷宫,余生只剩枯寂等死。

可无人知晓,那场惊天冤案,是他筹谋数年的棋局。

他要的,从来不是我的罪过,是盘踞朝堂数十年、功高震主的苏家兵权,是稳固他坐得并不安稳的帝王宝座。而我这废妃身份,不过是他掩人耳目、堵天下悠悠众口的棋子,是他安抚朝堂势力的牺牲品。

三年冷宫岁月,霜雪磨容颜,孤寂淬心性。旁人以为我日日以泪洗面、消沉颓靡,唯有贴身侍女晚棠清楚,这寂冷的冷宫,从来不是我的囚笼,而是我蛰伏蓄力、暗布棋局的朝堂。

“娘娘,宫里的人都撤干净了。”

晚棠轻步推门而入,褪去了往日宫女的怯懦恭谨,眉眼间尽是沉稳肃然。她躬身垂首,压低嗓音禀报,气息平稳无波。

方才奉陛下旨意前来巡查的内侍已经离去,那些人揣着看笑话、探虚实的心思,将冷宫翻查一遍,最终只看见满地残雪、萧瑟庭院,以及我这个病弱颓败、毫无威胁的废妃,一无所获,悻悻而归。

我缓缓抬眸,眼底没有半分落魄柔弱,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沉静,轻声道:“朝中近况,逐一说来。”

晚棠上前半步,语速规整,字字清晰:“左相把持吏部,借春考任免之机,安插二十余名亲信,朝堂半数中层官员,已然归入其麾下;西北粮草押运出了纰漏,三万军粮无故损耗,负责官员含糊遮掩,实则私吞粮草、中饱私囊;瑞王暗中联络旧部,收拢兵权,近日频繁与边境将领书信往来,谋逆之心渐显,动静越来越大。”

桩桩件件,皆是大胤朝堂隐秘乱象,是连深居九重的帝王,都未能全然洞悉的暗流汹涌。

而这些机密,尽数传入我这冷宫废妃耳中。

我指尖微微用力,白玉棋子骤然碎裂,细碎玉屑从指缝簌簌滑落,落在青砖地面上,无声无息。

三年来,我从未坐以待毙。

苏家深耕朝堂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忠良旧部散落四方,从未彻底消散。当年家族覆灭之际,我早已暗中布局,保全所有隐秘势力,将苏家暗线尽数隐匿于朝堂各处、军营各地、市井之间。

世人见我废妃落魄,人人可欺,却不知这偌大皇宫、巍巍朝堂,半数情报脉络,早已悄无声息,归于我手。

萧景渊以为将我困在冷宫,便是彻底掌控了所有隐患。他以为斩断苏家羽翼,便可高枕无忧,坐稳帝王江山。

可笑至极。

他只知明面上的苏家权势滔天,却不知我蛰伏数年,以废妃为伪装,以冷宫为屏障,悄然织就了一张笼罩整个大胤王朝的密网。

“左相急着培植势力,是察觉到皇权制衡松动,想借机夺权。”我垂眸看着满地玉屑,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瑞王野心勃勃,蛰伏多年,终于忍不住想要铤而走险。至于军粮损耗……是有人借着朝局混乱,趁机敛财作乱,动摇国本。”

这盘江山棋局,看似帝王端坐正中、掌控全局,实则早已乱象丛生、破绽百出。

而我,就是那个执棋之人。

晚棠迟疑一瞬,低声提醒:“娘娘,陛下近日频频遣人探查冷宫,似是对您有所疑心,恐怕……已经察觉到些许异动。”

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疑心?

他从来多疑,从来不信任何人。当年他能为了皇权,狠心屠尽我苏家满门,将我打入深渊,如今察觉到一丝不安,自然会百般试探、层层防备。

只是他为时已晚。

三年蛰伏,尘埃早已落定,棋局早已成型。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溺情爱、温顺听话的宸妃,不是那个任他拿捏、任他舍弃的女子。

“无妨。”我缓缓抬眼,望向窗外巍峨庄严的紫金城方向,目光穿透重重宫墙,落于那座至高无上的金銮殿,“他越是试探,越是慌乱。”

皇权鼎盛又如何?身居高位又如何?

他坐的万里江山,他守的帝王基业,根基早已被我悄然撼动。

冷宫是我的保护色,废妃是我的护身符。世人轻视我、鄙夷我、可怜我,便永远看不透我,永远猜不到,这个被困深宫、形同废弃的废妃,早已暗中执掌半壁朝堂权柄。

正说话间,殿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尖细的传报声,穿透寒风,落入殿中。

“陛下驾到——”

晚棠身形一紧,瞬间收敛所有肃然神色,立刻俯身整理榻边杂物,恢复成寻常恭谨宫女模样。

我敛去眼底所有锋芒与冷戾,微微垂眸,睫羽轻颤。不过瞬息之间,周身所有强势掌控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一身病弱清冷、颓然寡欢的模样,面色苍白,眉眼含愁,恰似一个被岁月磋磨、早已心如死灰的可怜废妃。

宫门被缓缓推开,凛冽寒风裹挟着一身龙章凤姿的萧景渊,踏步而入。

明黄龙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威严赫赫,多年帝王权术沉淀,让他眉眼深邃,自带慑人天威。只是细看之下,便能察觉他眼底藏着疲惫与阴郁,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猜忌。

他目光沉沉扫过萧瑟冷清的寝宫,最终落在我身上,语气淡漠疏离,带着帝王独有的居高临下:“近来苦寒,冷宫清寂,朕来看看你。”

我缓缓起身,孱弱的身子微微摇曳,似是弱不禁风,屈膝浅浅一拜,声音轻柔沙哑,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罪妾,谢陛下隆恩。”

卑微,恭顺,毫无半分傲气与棱角。

完美契合世人心中,废妃该有的模样。

萧景渊凝视着我,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我的神情,试图从我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怨怼、不甘或是伪装。

可他一无所获。

他只能看见一个被磋磨得失去所有光彩、安于现状、认命认命的女子,在无尽冷寂中,熬尽了所有爱恨与执念。

他微微颔首,语气随意,似是随口闲谈,实则暗藏试探:“近日朝中纷乱,琐事繁多,朕心绪不宁。你困居冷宫三年,与世隔绝,可曾后悔?”

后悔?

我垂着头,掩去眼底翻涌的刺骨寒意,唇角依旧维持着平淡无波的弧度,轻声应答:“罪妾罪孽深重,能苟活于世,已是陛下仁慈,不敢言悔。”

字字谦卑,句句安分。

萧景渊盯着我看了良久,空气中只剩风雪呼啸的轻响。

半晌,他低低轻笑一声,笑声听不出喜怒,带着几分帝王的漠然与轻视:“倒是安分。”

他大概是信了。

信我早已被三年冷宫岁月磨平所有棱角,信我早已沦为一具苟延残喘、毫无威胁的躯壳,信我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眼前这个俯首称臣、温顺卑微的废妃,指尖握着的,是他岌岌可危的江山命脉,是整个大胤王朝的朝堂暗流。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我的生死,却不知,他的皇权、他的朝堂、他的江山,早已尽数落入我的掌控之中。

我依旧垂首,姿态恭顺卑微,心底却早已冰封千里,冷冷复盘。

萧景渊,你亲手毁我苏家满门,赠我三年冷宫炼狱。

来日,我便以这万里山河为局,以朝堂百官为棋,亲手倾覆你半生帝业,血债血偿,一一奉还。

这寂寂冷宫,从不是我的终点。

这权倾朝野,才是我涅槃重生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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