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你凭什么消失三年
门彻底敞开的那一刻,时间像被按下慢放键。
暖黄的玄关灯光铺在马嘉祺肩头,熨平了他身上跨越山海的风尘,却熨不平他眼底沉淀了三年的深情。
张真源站在原地,赤着脚,发丝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眼眶红得很明显。
他没躲,也没说话,就那样直直看着马嘉祺。
三年不见。
这人长高了,骨架更利落,眉眼清冷成熟,举手投足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陪着他闹、陪着他笑的少年模样。
可偏偏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得一点没变。
甚至更沉、更专注。
马嘉祺低头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轻轻一揪。
他轻轻拎着行李箱侧身走进来,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微凉的晚风。
狭小的玄关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熟悉得让张真源鼻尖发酸。
“不穿鞋?”马嘉祺的声音很低,带着下意识的纵容,“地上凉。”
话音落下,他弯腰,随手拿起鞋柜旁的软拖,自然得仿佛从未离开过。
像是这三年空白的时光,从未存在。
张真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终于憋出一句带着颤的气音:
“你还知道回来。”
语气不重,却裹着积攒了整整三年的委屈和别扭。
马嘉祺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明明快要忍不住难过,却还硬撑着一副冷淡样子。
太懂了。
从小疼到大的小孩,生气从来都是这样——不吵不闹,只默默委屈。
马嘉祺放轻动作,把拖鞋摆在他脚边,站直身子,一步步靠近他。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错。
“真源。”他轻声喊他。
张真源不抬头,攥紧手心,声音闷闷的:“你不用叫我。”
“三年。”
“马嘉祺,你走的那天早上,我还起来给你热牛奶。”
“你只跟我说了一句走了,连回头都没有。”
“之后三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半点音讯都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等?”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快要散在风里。
却狠狠砸在马嘉祺心上。
他沉默两秒,眼底染上浓重的愧疚。
是他的错。
全部都是他的错。
当年临时接到紧急出国通知,手续仓促、时间紧迫,家里变故压下来,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好好告别。
去到加拿大之后,课业繁重、环境陌生,他不敢联系。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听见张真源的声音,就忍不住买最快的机票回国;怕一句关心,就彻底溃不成军,放弃一切留在他身边。
他想让张真源安稳读书、好好长大,不受他的动荡影响。
可到头来,他亲手让他的小孩,孤零零等了他三年。
马嘉祺抬手,指尖轻轻碰到他微凉的手腕,动作极轻,生怕吓到他。
“是我混蛋。”
他低声认错,语气诚恳又沙哑。
“我不该不告而别,更不该消失三年。”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张真源猛地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后悔有什么用?”
“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
“他们都说你出国定居了,以后不会回来了。”
“都说你早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这句话说完,他的声音彻底带上了哭腔,隐忍了三年的情绪,绷不住了。
马嘉祺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伸手,轻轻把人拢进怀里,动作温柔又克制。
没有过分亲密,只是轻轻圈住他的后背。
温热的气息彻底包裹住张真源。
久违的、独属于马嘉祺的味道,铺天盖地将他包围。
“别听他们的。”
马嘉祺贴着他的发顶,声音低而坚定。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全世界谁都可以放下,唯独你,不行。”
“真源,我这次回来。”
“就是为了你。”
张真源靠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风衣布料,温热的眼泪悄悄落下来,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憋了三年的委屈、想念、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有处安放。
可他还是别扭。
还是怨他。
张真源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小声气鼓鼓的:
“那你也不能三年不理我。”
马嘉祺顺势松开一点,垂眸看着怀里红着眼的小朋友,眼底漾开温柔又无奈的笑意。
“是我的错。”
“以后一辈子,都补给你。”
“好不好?”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久别重逢的酸涩、委屈、思念,一点点揉成温柔的暧昧。
三年空窗。
从此填满。
作者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