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默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屏幕上跳着“哥”的名字，他闭着眼划开接听，声音还裹着睡意：“嗯？”
“醒了？我在你学校门口，顺路送你去图书馆。”紫，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透，背景里隐约有汽车鸣笛。
紫默猛地坐起来，抓过枕边的校服往身上套：“等我十分钟！”
他动作飞快地洗漱，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特意把挑染的紫发缕拨到最显眼的位置。抓起书包往外冲时，眼角瞥见书桌上的东西——是昨天给紫卿的那支紫色钢笔，昨晚他偷偷拿回来想刻点东西，忘了放回去。
“算了，晚上再给他。”紫默把钢笔塞进书包侧袋，一阵风似的冲出宿舍楼。
校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低调的牌子下藏着定制的紫色轮毂，是紫卿的车。紫默拉开车门坐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咖啡味。
“早餐在副驾抽屉里。”紫卿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没迟到吧？”
“没，还早。”紫默打开抽屉，里面是三明治和热牛奶，包装纸上印着他常去的那家店的logo。他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地说，“哥，你今天不去公司？”
“等会儿去，先送你。”紫卿发动车子，方向盘上的皮质被他握得温热，“对了，晚上张阿姨来打扫，让她给你炖了汤。”
紫默心里暖烘烘的。张阿姨是家里的钟点工，手脚麻利，却总被紫默“排挤”——他更喜欢自己给紫卿做饭，哪怕只会番茄鸡蛋汤。
车子驶进校园，引来不少目光。紫默知道，大家都好奇那个总开豪车来接他的男人是谁，有人猜是哥哥，有人猜是亲戚，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顺路”里藏着多少刻意。
“就停这儿吧，前面不好开车。”紫默解开安全带。
紫卿却没停车，径直开到图书馆门口的树荫下：“没事，我绕一圈就出去。”他从后座拿出个保温袋，“给你的，上午饿了吃。”
是紫默爱吃的葡萄干面包，用紫色的餐盒盛着，上面还贴了张便利贴，是紫卿的字迹：“少喝冰的，胃不好。”
“知道了。”紫默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下车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探头进车窗，“哥，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紫卿笑了，“放学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看着车子汇入车流，紫默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旁边有同学拍他肩膀：“紫默，那是你哥啊？也太帅了吧！”
“嗯。”紫默点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藏不住的骄傲，“我哥，厉害吧？”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紫默摊开笔记本，却对着一道高数题发了半小时呆，脑子里全是早上紫卿开车的样子——他今天穿了件浅紫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没系紧，露出一小截手腕，皮肤白得晃眼。
直到手机震动，是条微信，紫卿发来的：“在忙？”
紫默赶紧回：“在做题。”
对方秒回：“加油，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后面还跟了个紫色的爱心表情。
少年的耳尖红了，把手机屏幕按在脸颊上，凉丝丝的，刚好压下那点发烫的悸动。
中午去食堂吃饭，刚坐下就看到室友端着餐盘过来，神神秘秘地说：“紫默，我早上看到你哥了，他车旁边站着个美女，好像是……上次来我们学校开讲座的那个设计师？”
紫默的筷子顿了顿。他知道室友说的是谁，林薇，业内小有名气的女设计师，上次讲座结束后，还主动找紫卿交换了名片，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温柔。
“哦，可能是谈工作吧。”紫默低下头扒饭，味同嚼蜡。
“谈工作需要笑得那么甜？”室友撇撇嘴，“我看她手里还拿着个盒子，包装挺精致的，不像文件啊。”
紫默没再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想起昨晚紫卿书房里的灯光，想起他说的“合作方临时变卦”，难道……是和林薇有关？
一下午，紫默都没心思做题，频频看手机，却没等到紫卿的消息。直到傍晚，他才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走到图书馆门口时，犹豫了很久，还是没给紫卿打电话。
他想自己回去，却在校门口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紫卿倚在车边打电话，夕阳落在他身上，把浅紫色衬衫染成了暖金色。他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笑，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幅画。
紫默忽然不想走过去了。
他转身往公交站走，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紫默！”
紫卿挂了电话，快步追上来，手里还拿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和室友说的一模一样。“怎么不等我？”
“想走走。”紫默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紫卿看出他不对劲，伸手想碰他的头发，却被躲开了。他愣了愣，随即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猜是什么？”
“不知道。”紫默别过脸。
“打开看看。”紫卿把盒子塞进他手里。
里面是个相框，框着一张设计图——是紫默画的紫藤花架，线条还很生涩，却是他第一次尝试设计的东西。下面用小字写着：“紫默的第一个作品，值得收藏。”
“林设计师帮我装裱的，她说你很有天赋。”紫卿的声音很温柔，“下午跟她谈的，就是把你这幅画挂在公司茶水间。”
紫默愣住了，抬头时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原来那些“笑得甜”，那些“精致的盒子”，全是因为自己。
“哥……”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眶有点热。
“吃醋了？”紫卿捏了捏他的脸，指尖带着点薄茧，“小没良心的，我还特意让她用紫色的相框，说你喜欢。”
相框的边缘果然是淡淡的紫，像融进了暮色里。紫默把相框抱在怀里，闷闷地说：“谁吃醋了。”
“没吃醋？”紫卿挑眉，“那晚上的糖醋排骨……”
“要吃！”紫默立刻抬头，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要放很多糖！”
车子驶回家的方向，紫默把相框放在腿上，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紫色的边框。紫卿从后视镜里看他，忽然说：“下周六公司有个酒会，穿西装，跟我一起去。”
“我？”紫默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去干嘛？”
“带你见见人。”紫卿笑了，“顺便……让他们看看，我弟弟有多厉害。”
其实是市场部的人总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懒得解释，干脆带紫默去——像宣示主权，又像藏起珍宝，矛盾又清晰。
紫默的心跳快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小声说：“我没有西装。”
“我给你准备了。”紫卿说，“在你衣柜里，去试试？”
回到家，紫默果然在衣柜里看到一套西装，深蓝色的，衬得他皮肤很白。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袖口——配着一对小小的紫水晶袖扣，和紫卿那对是同系列的，只是尺寸小了点。
“这是……”
“上次去定制西装，顺便给你做的。”紫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穿上西装的样子，喉结轻轻动了动，“很合身。”
镜子里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锋利，挑染的紫发在深蓝色西装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张扬。而袖口那点紫，像藏在规矩里的秘密，只有他们懂。
紫默转过身，忽然伸手抓住紫卿的领带，把他拽得低下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
“哥，”少年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笃定，“酒会上，我能牵你的手吗？”
紫卿的瞳孔缩了缩，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追在自己身后喊“哥”的小不点，忽然就长大了，带着一身的锐气和滚烫的心意，撞进了自己的世界。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紫默袖口的紫水晶袖扣，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水晶，传了过去。
像一个无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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