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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

这一剑,斩碎诡异末世

凌晨四点半,修炼室墙壁上的符文从淡蓝色转成了暗金色。沐凛砚盘腿坐在中央凹槽旁边,灵能晶石已经碎成了三块,内部储存的灵气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灰白色的空壳。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细线,飘了半米远才散掉。丹田里的灵核比昨天大了一整圈,灵气从灵核表面溢出,在经脉里自行奔流,流速比启元二重时快了近一倍。

他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沐凛砚】

【境界:启元四重(1/200)】

【天赋:圣光(变异/金色)】

【本源:451】

【功法:《圣光诀》《敛息术》】

突破了。不是一重,是连破两重。启元三重那层壁障在他运转第五遍功法时自己裂开了,灵核膨胀的势头没停,一路冲到四重才稳住。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体表面,皮肤上附着一层灰黑色的黏腻杂质,比前几次都厚,腥味也更重——境界越往上,洗经伐髓的深度就越深。

他没急着洗澡。先打开系统商城,在功法区翻到了一本剑法。

《绝心剑法》,上品精级。简介只有一行字:绝心静气,一击必中。以灵能灌注剑刃,出剑速度提升300%,附带破甲效果。

价格:400本源。

他点了一下购买。本源从451骤降到51,一本薄薄的剑谱出现在系统空间里。他意念一动,剑谱化光灌入识海,三招剑式在脑海里铺展开来——第一式“绝影”,直线突刺,速度快到剑刃会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第二式“断念”,弧线斩击,专攻对手招式衔接的间隙;第三式“绝心”,蓄力一击,将全身灵能压缩在剑尖,爆发出穿透性的杀伤力。

他花了两个小时把三招剑式的运功路线刻进肌肉记忆里,然后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修炼室的金属门打开,他赤着脚走上楼梯,去一楼客卫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灰黑杂质顺着水流旋进地漏,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他撑着墙壁让热水浇了五分钟,关水,擦干,换上一身干净的黑T恤和工装裤,走进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还是满的。他取出鸡蛋、培根、面包片和牛奶,开火,平底锅里倒油,鸡蛋磕进去,蛋清在热油里滋啦作响。培根煎到边缘微焦,面包片烤了两面金黄,牛奶倒进三个玻璃杯。

“早饭!”

沐柠柚从二楼跑下来,校服已经穿好了——白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格子裙、黑色长筒袜,头发扎了个马尾,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她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抓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

“哥你做饭比陈姨还好吃。”

“陈姨还没来你就知道她做得不好吃?”

“我猜的。”

沐冰瑶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和沐柠柚同款的校服,但裙子比沐柠柚的稍长一点,头发没有扎起来,披在肩上,耳边的碎发用黑色发夹别到耳后。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切培根。刀叉动作很标准,但沐凛砚注意到她切培根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他。

不是那种偷偷打量。是直接看,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几点回来?”她问。

“不知道。”沐凛砚把煎蛋夹进面包片里,咬了一口,“今天出任务,顺利的话晚上回来,不顺利的话可能要两三天。周伯和陈姨今天到,放学司机会接你们。”

“什么任务?”

“运货。”

沐冰瑶没再问了。她把培根切成整齐的小块,一块一块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吃完饭,沐凛砚把碗筷收进洗碗机,从车库里开出那辆黑色SUV。车是韩军官留下的,车况全新,里程表上只跑了不到一百公里。他把车倒出院子大门,两个妹妹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沐柠柚抢先拉开副驾驶的门,被沐冰瑶拽着书包带拉到了后座。

“你坐后面。”

“姐你太霸道了!”

沐凛砚看着后视镜里两个人互瞪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踩下油门。

琅琳第一高初中在一环与二环交界的位置,占地极大,正门是两扇对开的铁艺大门,门柱上挂着铜制校牌。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了,有的从私家车上下来,有的从接驳车站走过来,校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和一个值周老师。沐柠柚下车之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拽着沐冰瑶的胳膊往校门跑。沐冰瑶被她拽得脚步快了半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还是那种审视的、带着某种沉默的关切的神色。

他等两个妹妹走进校门之后才掉头回家。

回到家,他从储物室搬了几箱矿泉水塞进SUV后备箱,又从修炼室里抓了四块灵能晶石装进背包。压缩饼干、止血带、抗生素、一把备用的战术匕首,全部码进背包侧兜。配特剑化成光收在体内,丹田里的圣光微微发热,像是剑刃在回应他的心跳。

十点十分,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五十岁出头,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理得极短,身形偏瘦,但站姿很稳,脚跟并拢、脚尖微微外八——当过兵。女的大概四十多岁,微胖,圆脸,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褶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袋子里露出芹菜叶子和一节山药。

“沐先生,我是老周。”男人点了下头,声音沉稳,“韩长官安排我过来开车。”

“沐先生好,我姓陈,过来做饭和收拾家务的。”陈姨笑了一下,把布袋换到另一只手上,“中午想吃什么?我买了芹菜和山药,冰箱里应该有肉吧?”

“有。”沐凛砚让开门,“以后叫我小沐就行。冰箱里的东西你们随便用,我妹妹的饭菜正常做,不用问我。她们的作息时间表贴在冰箱门上,放学时间老周知道。”

他把两人领进客厅,简单介绍了一下房子结构,然后把陈姨带到厨房,告诉她调料和厨具的位置。老周没跟进来,站在院子里绕着SUV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又看了看底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后视镜上的灰。

十一点半。

沐凛砚从楼上拿了背包下来,对着厨房里正在洗菜的陈姨说了一声“陈姨,我走了,两个丫头放学老周去接”。陈姨应了一声,从厨房探出头冲他摆了摆手。

老周已经把SUV开到了院门口,引擎运转平稳。沐凛砚拉开后座门把背包扔进去,自己坐到副驾驶位上。

“二十环,西城门。”

“好。”

SUV驶出别墅区,穿过一环内城墙的检查站,进入二环。二环的建筑比一环密,但依然是中高端的住宅区和写字楼。越往外环,建筑密度越高,楼房越矮,墙面的涂料越旧。八环之外,街面上开始出现三轮车和小摊贩,路边搭着简易棚屋,棚屋外面晾着衣服。十五环外,路面不再是透水砖,而是修补过的水泥路,每隔几米就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长出杂草。二十环外,城墙近在眼前,西城门两侧的空地上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改装过的民用装甲车,地面没有铺装,车轮碾过的泥土翻着深褐色的湿泥。

老周把车停在城门外的临时停车场,沐凛砚下了车,背上背包。老周摇下车窗,说了句“沐先生注意安全”,然后调转车头往回开。SUV的尾灯在土路上颠了两下,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西城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他走过去,在距离那几个人三四米的位置站定,扫了一圈。

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站在最左边,启元五重的灵能波动很稳,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一把狭长的直刀。苏淮河。他冲沐凛砚点了下头,没说话。

他旁边站着一个矮了半头的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短发染成了不太显眼的深棕色,腰间挂着两把短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启元六重。白酌月正在吃一根棒棒糖,看到他走过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用糖棍指了他一下。

“新来的副队长?”

“沐凛砚。”

“白酌月。”她把糖塞回嘴里,“启元六重,叫我小白就行。”

最右边站着一个女人。她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紧身衣,袖子拉到手腕,衣摆扎进裤腰里。背后背着一杆长枪,枪身用暗红色的布条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枪尖半寸寒光。启元九重。楚惜微。她没有自我介绍,只是看了沐凛砚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城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沐凛砚没有主动搭话。

十二点整。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重型卡车的轮胎碾在泥土上的闷响。七辆军绿色重型卡车排成一列纵队从城门里驶出来,每一辆都有三米高,车斗里装满了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物资。轮胎比人还高,排气管喷出的热气把路面的泥土吹得翻起来。

头车停在城门口,驾驶室的门打开,一个人跳了下来。

王振东。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手臂上的肌肉把袖口绷得紧紧的,但头上的帽子——不是钢盔,是一顶棒球帽,帽檐上印着那个二次元面包人的Q版头像,和他在队伍频道里的头像一模一样,粉红色的爱心气泡都没少一个。

他走到四人面前,从腰包里掏出四个黑色的手环,一人一个塞进手里。

“作战手环。GPS定位、队伍频道通讯、生命体征监测、紧急求救——求救信号一发,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友方单位都会收到。别乱按。”

他把最后一个手环套在自己手腕上,调整了一下松紧,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挨个扫过。

“外面什么情况,你们有些人刚来可能不清楚。”王振东的声音沉下来,语气和那个棒球帽完全是两个画风,“正常的诡异,遇到了杀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但有一类东西,遇到了不用打,直接绕道走——异种者。”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这组里有人在初诞日就来了。”他的目光在楚惜微和白酌月身上停了一下,“应该知道它们的危险性。”

楚惜微没说话,只是把长枪从背后摘下来,枪尖拄在地上,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酌月把棒棒糖咬碎了,咔嚓一声,糖渣子在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队长。”她举起手,像个在课堂上提问的学生,“五个人,七辆车,怎么分配?还有,我们这次是给谁运?”

王振东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这些车上有智能自驾系统,只需要监管就行,不用亲自开。你们每人负责一辆,头车和尾车我亲自盯着。分配很简单——”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

“我,头车。苏淮河,三号车。沐凛砚,五号车。白酌月、楚惜微,六号和七号车。车队自动编队,保持间距五十米,走主路,不绕道。”

然后他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至于这批货是给谁的——异种者。”

白酌月的眉毛跳了一下。

“刚说完让我们绕道走异种者,现在又让我们给他们送物资?”

“命令就是命令。”王振东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上车。路上别掉队,到了补给站少说话,卸完货就走。有问题吗?”

没有人再开口。

五个人分散走向各自负责的车辆。沐凛砚踩着踏板爬上五号重卡的驾驶室,关上车门,外面的噪音被隔音玻璃削弱了大半。驾驶室比普通卡车宽敞得多,座椅是真皮的,方向盘后面是一整块液晶仪表盘,仪表盘上跳出一行字:【智能自驾系统已启动,目的地已设定:琅琊山北麓7号补给站,预计行驶时间:5小时40分。请监管员系好安全带。】

他系上安全带,重卡的引擎自动点火,柴油发动机的低吼声震动座椅。

头车的转向灯闪了三下,王振东的声音从作战手环里传出来:“出发。”

七辆重卡同时起步,排成一列纵队驶入灰蒙蒙的荒野。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了地平线上的一道灰白色细线。

土路颠簸,重卡的悬挂系统把大部分震动过滤掉了,但偶尔碾过一块石头还是会晃一下。沐凛砚把安全带松了一格,调整坐姿,然后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觉。他在脑海里调出了《绝心剑法》的三招剑式。

绝影——直线突刺,灵能从丹田提上来,沿着手三阳经灌入剑刃,剑刃前刺的速度快到空气在剑尖前方形成一道锥形的白雾。讲究的是快,快到对手的眼睛跟不上剑。

断念——弧线斩击,在对手攻击的间隙出剑,不求速度,求时机的精准。需要预判,需要观察,需要在对手招式衔接的那一瞬间——断他的念。

绝心——蓄力一击。将所有灵能压缩在剑尖一点,穿透性杀伤。这一招消耗极大,以他启元四重的灵能总量,最多出两剑。

他把三招剑式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动作,再把动作串成连贯的攻防套路。土路在车轮下延伸,时间在剑招的演练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两点半,车队驶入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两侧的山坡上长着枯死的灌木,树干扭曲,树皮呈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养分。

手环里传来王振东的声音:“进入诡异活跃区,全员保持警戒。不要下车,不要开车窗,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要停车。”

沐凛砚睁开眼睛,右手虚握,配特剑的剑柄在掌心凝成实体。

他把《绝心剑法》第一式“绝影”的运功路线又过了一遍,然后透过车窗看向前方的土路。

雾气正在变浓。

不是血红色的。

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