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安息

这一剑,斩碎诡异末世

老王冲进来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刚才还在台阶下面五米远,下一秒就扑进了大厅。膝盖外撇、脚踝内折的腿踩在碎玻璃碴子上,玻璃碴子嵌进脚底板,他没反应。两个黑眼眶锁定了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那男生背靠着墙,手里举着一把折叠伞,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唇抖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沐凛砚动了。

他右脚踏地,瓷砖裂出蛛网纹,身体前冲三步,配特剑从左下往右上斜挑。剑刃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圣光在剑身上炸成一片白焰,空气里噼啪作响。

“快走!”他一剑逼退老王伸向男生的手,侧头吼了一声,“别他妈傻愣着!”

男生的膝盖终于不打颤了。他连滚带爬地从墙边翻出去,折叠伞掉在地上,被后面的人一脚踩断了骨架。

【叮——任务触发:击杀厉鬼老王】

【任务奖励:《圣光诀》】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一遍。沐凛砚没管,剑锋已经和老王的爪子撞在了一起。

老王的十根手指全烂了,指尖的皮肉消融殆尽,露出被血雾侵蚀过的骨头。骨头上长满了暗红色的倒刺,每一根都在蠕动,像活物的触须。他的爪子砸在配特剑上,力道大得震得沐凛砚虎口发麻,剑身嗡鸣,圣光溅出去碎成一片白色火星子。

老王张开没有嘴唇的嘴:“拦……我……”

沐凛砚后撤半步,剑锋下沉,侧身一个旋斩。

剑刃从老王的左肩斜劈到右肋,圣光顺着切口灌进去,像灌进一个破了口的皮袋子。老王的躯干从切口处开始崩塌,皮肤龟裂,裂痕底下透出白色的光,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后整个人像被从内部点燃的煤块,从裂缝里喷出圣焰。

他不退反进,一剑刺入老王胸口,剑尖从后背透出来。

圣光炸了。

大厅里白了一瞬,所有人都本能地闭眼。白光散去之后,老王已经没了。地上只剩一摊灰烬,灰烬里冒着细小的白烟,像香炉里最后一点燃尽的沉香屑。

沐凛砚收剑,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谢谢。”

不是系统。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干,像嗓子被揉皱了的纸。

他转身。

老王的妻子站在大厅侧门边上。她穿着一件起毛球的灰色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妆,眼睛红肿,眼眶底下两道干涸的泪痕。她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肉里,肩膀在发抖,但站得很直。

她没有冲上来骂人。没有尖叫,没有崩溃,没有扑到那摊灰烬上哭嚎。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沐凛砚,又说了一遍。

“谢谢你让他安息。”

沐凛砚看了她一眼,把配特剑化成光收回体内。

“不客气。”

他绕过翻倒的前台桌子,穿过大厅,推开餐厅的门。

大师傅还在。灶台上的油锅已经灭了火,铁锅里的油凝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大师傅坐在角落里的一把塑料凳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烧了半截没弹,掉在围裙上他也没发现。

“还有吃的吗?”沐凛砚敲了敲打菜台。

大师傅抬起眼皮看他,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打开冰柜门。冰柜里塞得满满当当,速冻水饺、袋装包子、半成品的炸鸡排、切好的蔬菜包。

“你要多少?”

“能拿多少拿多少。”

他花了十五分钟,把冰柜搬空了三分之一。速冻水饺十袋,包子八袋,炸鸡排六块,蔬菜包十二袋,矿泉水两箱,压缩饼干一箱,还有厨房角落里半箱没拆封的午餐肉罐头。大师傅帮他找了两个最大号的塑料袋,装了满满两袋子,提起来的时候塑料袋提手勒得手指发白。

他把东西拎到电梯口,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他倒吸一口气。

沐冰瑶和沐柠柚的消息,未读68条。

“哥你到楼下了吗?”

“刚才那声尖叫是什么?”

“楼下好吵,是不是出事了?”

“哥你回消息!”

“哥!”

“哥你再不回我就要下楼了!!!”

后面跟着一整排的表情包轰炸。

他叹了口气,单手打字:“我上来了,别开门,等我敲。”

电梯门打开,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进去。六楼到了,走廊里还是只有绿色应急灯的光,照得整条走廊像是泡在福尔马林液里的标本室。他走到房间门口,放下一个袋子,敲门。

“口令。”沐柠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奶声奶气里夹着硬撑出来的凶。

“糖果布丁奶糖片。”

门开了。

沐柠柚站在门口,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努力做出“我很凶”的表情。然后她看见了他手里那两大袋东西,眼睛一下子直了。

“哥,你买了这么多东西,难不成要给我办派对?”

沐凛砚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把她拍得往旁边让了两步。

“想得美。”

他把袋子拎进客厅,放在茶几旁边。塑料袋撑得鼓鼓囊囊,午餐肉罐头的棱角把袋子顶出一个尖。矿泉水瓶互相碰撞发出闷响。

“对了,你姐呢?”

“房间里看窗外的雾气。”沐柠柚跟在他屁股后头,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不过这雾气是被染了颜料吗?刚才还是红的,现在红得发黑,跟猪血放久了似的。”

沐凛砚坐到沙发上,把配特剑靠在扶手边上。

沐冰瑶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没说话。就站在房间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眼神掠过茶几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掠过沙发扶手边上那把还沾着灰烬痕迹的配特剑,最后落在沐凛砚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沐凛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疑惑,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沉到瞳孔深处,压得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

她不一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刚才下楼杀了一个什么东西,知道窗外那猪血色的雾气不是颜料,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改变。

沐凛砚没有移开目光。

“过来坐。”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泡芙还剩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