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集：远游

场景一：小院，晨光

沈念三十岁那年春天，殷无忧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出去走走吧。”

沈念正在练剑，听见这句话，剑势顿了一下：“去哪里？”

“哪里都行。你不是说过，想看看爹爹和父亲年轻时走过的路吗？”

沈念收了剑，看着妹妹。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沈念看见，她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你认真的？”

“嗯。我带了琴，你带了笛子。走到哪里都能弹。”

沈念想了想，笑了：“那走吧。”

沈渊和殷怀序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孩子收拾行装。沈念在往包袱里塞东西，殷无忧在旁边等着，手里抱着那把琴。沈渊看着他们忙活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像是一眨眼，那个追蝴蝶的小男孩，就长成了要出门远行的青年。

“师尊。”

“嗯。”

“你说他们会去多久？”

殷怀序想了想：“不知道。但他们会回来的。”

沈渊转头看着师尊：“你怎么知道？”

殷怀序看着院门口的两个孩子：“因为他们的根在这里。”

场景二：山道，日

沈念和殷无忧出发了。沈念背着包袱，殷无忧抱着琴，两个人并肩走在山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妹妹，你说我们先去哪里？”

“往东走。听说东边有一座云海城，城里有最好的琴弦。”

“那我们就去云海城。”

殷无忧看了他一眼：“你不问问那里有什么？”

“有什么？”

“还有最好的剑。”

沈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更要去了。”

他们走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在一个小镇落脚。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有卖糖葫芦的、卖布匹的、卖小玩意儿的。沈念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殷无忧。

殷无忧看着那串糖葫芦，沉默了片刻：“……你买这个干什么？”

“你小时候喜欢吃。”

“那是小时候。”

“现在不喜欢了？”

殷无忧接过来，咬了一口，没有回答。但沈念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场景三：云海城，日

云海城在群山之间，终年被云雾环绕，城门很高，城墙是青灰色的，上面爬满了藤蔓。沈念站在城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比咱们宗门大多了。”

“嗯。”

“妹妹，你想先去哪里？”

殷无忧想了想：“先去找琴弦。”

“那我陪你。”

他们穿过热闹的街市，找到了一家琴行。琴行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了殷无忧怀里的琴：“这把琴，有些年头了吧？”

“嗯。家传的。”

“能弹一曲吗？”

殷无忧没有推辞，在琴行里找了一张桌子，把琴放上去，弹了一首。琴声在琴行里回荡，干净、清越，像山间的风。

老板听完，沉默了很久：“小姑娘，你这琴艺，是跟谁学的？”

“我父亲。”

“你父亲叫什么？”

殷无忧想了想：“他姓殷。”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殷怀序是你什么人？”

“我父亲。”

老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卷泛黄的纸：“这是你父亲年轻时候留在这里的曲谱。他说，以后如果有他的后人来了，就交给他们。”

殷无忧接过曲谱，翻开看了看。是殷怀序的笔迹，清隽工整，和他写字时一样。旁边还有一些批注，写着“这里改一下”“这段可以更柔和”“她可能会喜欢这个调子”。

殷无忧的眼眶红了。

沈念站在旁边，看着那卷曲谱，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殷无忧反握住他，没有松开。

场景四：城外山崖，夜

夜里，他们在城外一座山崖上宿营。山崖很高，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月亮很大，把山崖照得亮堂堂的。

沈念生了一堆火，殷无忧坐在火边，翻着那卷曲谱。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认真专注的侧影。沈念坐在旁边，看着她看曲谱的样子，看了很久。

“妹妹。”

“嗯。”

“你说，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

殷无忧没有抬头：“可能走过。”

“那他会不会也在这里生过火？”

“可能。”

“那他会不会也像这样，看着月亮，想着某个人？”

殷无忧终于抬起头，看着沈念。火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山崖上：“你想的是谁？”

沈念笑了：“你猜。”

殷无忧没有猜。她低下头，继续翻曲谱。但沈念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风从峡谷里吹上来，带着湿润的气息，吹动火苗。沈念伸手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光跳动了一下，像在应和什么。

场景五：山道，又一程

他们在路上走了三个月。从云海城往南，经过一座满是古树的老林，在林子里迷了整整两天——沈念用剑在树上刻记号，殷无忧用琴声辨认方向，最后是循着一道时有时无的溪流声走出来的。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是泥，殷无忧的琴上挂了一片枯叶。沈念看见她抱着琴蹲在溪边擦叶子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殷无忧没有抬头，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你还笑。”

“念念不笑了。念念帮你擦。”

他蹲下来，把琴上剩下的叶子一片一片摘干净，殷无忧看着他的手，停了片刻，才继续擦。他们又往西走过一片荒原，在荒野里遇见过狼群，沈念挡在前面，殷无忧在后面弹琴——琴声震住了狼群，让它们停在原地，然后慢慢退去。那一夜他们背靠着背坐在石头后面，谁都没有说害怕，但谁都没有睡。

后来他们终于走到了海边。海是蓝色的，天是蓝色的，远远的地方有一条线把海和天分开。沈念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没有尽头的蓝色，沉默了很久。

“妹妹，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地方。”

“嗯。”

“但我还是觉得家里最好。”

殷无忧没有回答，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吹动他们的衣角和发梢。

场景六：小院，归来

他们回来了。在一个秋天的傍晚，两个人并肩站在小院门口。门开着，院子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沈渊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来了？”

“嗯。回来了。”沈念说。

沈渊看着两个孩子——他们的脸晒黑了一些，眼睛更亮了，衣服旧了，但背挺得很直。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师尊，他们回来了。”

殷怀序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殷无忧。然后他伸出手，像很多年前一样，弹了一下沈念的额头：“瘦了。”

沈念捂着额头，笑了：“外面的饭没有爹爹做的好吃。”

沈渊从厨房探出头来：“那还不快进来？饭刚做好。”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吃饭。窗外的桃树叶子开始泛黄了，风一吹，落了几片下来。沈念给妹妹夹了一筷子菜，殷无忧没有拒绝，低头吃了。沈渊给殷怀序夹了一块肉，殷怀序也低头吃了。他们一边吃一边讲路上的事，讲云海城的琴行、老林子里的迷路、荒原上的狼群、海边咸咸的风。沈渊听着，不时问几句。殷怀序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灯影轻轻摇晃着，把四个人的轮廓都映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夜色深了。窗外的桃树正在落叶，但树还在，根还在。来年春天，它们还会再发芽。他们都知道，不管走多远，这个院子，永远是他们回来时最先看见的灯火。那就足够了。

第四十九集完

作者大大感觉故事有点平淡啊，加点别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