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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有喜

承君意

场景一:小院厨房,清晨

沈渊最近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犯恶心,闻到粥味就想吐,连师尊熬的粥都不例外。

殷怀序端着粥碗站在床边,看着沈渊捂着嘴冲向洗漱间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沈渊。”他放下粥碗,跟过去,站在洗漱间门口,“你最近怎么了?”

沈渊趴在洗漱台上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但语气还是轻松的:“没事,可能就是最近吃坏肚子了。”

殷怀序盯着他看了片刻,没说话,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沈渊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殷怀序看着他喝水的样子,眉头还是没有舒展。

不对劲。

他活了大几十年,虽然不是医修,但基本的医理还是懂的。连续七天早上起来恶心干呕,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想吐,嗜睡,容易累——

这些症状加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性。

殷怀序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探了探沈渊的额头,又搭上他的脉搏。

沈渊乖乖地让他把脉,以为师尊只是在检查他是不是生病了。

殷怀序的手指搭在沈渊的脉搏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沈渊脉象中感受过的……特殊的韵律。

殷怀序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收回手,面色如常地说:“今日别去书房了,在房里休息。”

沈渊眨了眨眼:“为什么?”

“为师说了,休息。”

“可我还有文书没批——”

“为师帮你批。”

沈渊看着师尊那张不容置疑的脸,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乖乖点头:“……哦。”

殷怀序转身走了出去。

沈渊没有看见,师尊在转身的那一刻,手指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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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宗门医馆,日

殷怀序没有去书房。

他出了小院,御剑直奔宗门医馆。

医馆的长老姓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脾气古怪,但医术精湛。她看见殷怀序急匆匆地闯进来,挑了挑眉。

“哟,殷长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受伤了?”

“不是我。”殷怀序的声音有些急促,“姜长老,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说。”

“一个人连续七天早上起来恶心干呕,闻不得食物的味道,嗜睡,容易累,脉象……脉象有一种特殊的韵律,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姜长老放下手里的医书,看着殷怀序,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神色。

“殷长老,”她慢悠悠地说,“你说的这些症状,加上你说的脉象,指向一个答案。”

殷怀序的心跳更快了。

“什么答案?”

“怀孕。”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真正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殷怀序还是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确定吗?”

姜长老翻了个白眼:“不确定,你把病人带来我亲自把脉。光凭你转述,我只能说是‘可能’。”

殷怀序沉默了片刻。

“他叫沈渊。”

“沈渊?”姜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你那个小徒弟?你们成亲的事我听说了,恭喜啊。”

“……多谢。”

“所以,沈渊怀孕了?”姜长老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蛇妖嘛,雌雄同体,怀孕很正常。你们成亲也有几个月了,这时候怀上,时间刚刚好。”

殷怀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长老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位一向清冷自持的殷长老,眼眶红了。

“哎哎哎,”姜长老吓了一跳,“你哭什么?”

“没有哭。”殷怀序的声音有些哑。

“你眼眶红了。”

“……风沙迷了眼。”

“这是室内,哪来的风沙?”

殷怀序没有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姜长老行了一礼:“多谢姜长老。改日我带他来亲自把脉。”

说完转身就走。

姜长老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年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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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小院桃树下,傍晚

殷怀序从医馆回来的时候,沈渊正坐在桃树下发呆。

桃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的几朵还挂在枝头,倔强地开着。

沈渊看见师尊回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

“师尊,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殷怀序看着他。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沈渊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衫,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他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殷怀序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

“师尊?”沈渊见他没说话,走近了几步,“你怎么了?脸色好奇怪。”

殷怀序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沈渊。”

“嗯?”

“坐下。为师有话跟你说。”

沈渊见他神色郑重,乖乖地坐回了桃树下的石凳上。

殷怀序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面对面。

沉默了片刻。

“师尊,你到底要说什么?”沈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殷怀序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搭上沈渊的手腕,三指并拢,按在脉搏上。

这一次,他仔仔细细地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沉稳,有力。

带着一种奇特的、双重的韵律。

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殷怀序的手指又颤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渊的眼睛。

沈渊被他看得越来越紧张:“师尊,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你直说,我能承受。”

“你没有病。”

“那是什么?”

殷怀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出了那两个字。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但沈渊听见了。

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有喜。”

沈渊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什么?”

“有喜。”殷怀序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稳了一些,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你怀孕了。”

沈渊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怀孕。

他怀孕了?

他是蛇妖,雌雄同体,确实能生孩子——这件事他从小就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师尊不会骗他。

师尊说有喜,就是有喜。

沈渊抬起头,看着师尊。

师尊的眼眶红了。

沈渊的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就这么红着眼眶,隔着一个小石桌,对望着。

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沈渊先开口的。

“……师尊。”

“嗯。”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眶红了。”

“……风沙。”

“今天没有风。”

殷怀序别过脸去,不看他。

沈渊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师尊,”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要有孩子了。”

殷怀序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渊的手。

握得很紧。

紧到沈渊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但他没有挣开。

因为他知道,师尊不是在握他的手。

师尊是在握他的手。

也是在握他的心跳,握他的脉搏,握他肚子里那个小小的、刚刚萌芽的生命。

两个人就这样在桃树下坐着,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暮色四合,晚风轻拂。

零星的桃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交握的手上。

殷怀序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沈渊。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沈渊。”

“嗯。”

“谢谢你。”

沈渊愣了一下:“谢什么?”

殷怀序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沈渊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指尖,手背,掌心。

每一寸都吻到了。

沈渊的耳朵红了。

“师尊,你干什么……”

“谢你。”殷怀序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谢你愿意给为师生孩子。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谢你——”

他顿了顿。

“谢你当年,在雪夜里,伸出了那只手。”

沈渊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他拼命忍着,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殷怀序站起身,绕过石桌,将沈渊轻轻拥入怀中。

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别哭。”殷怀序的声音有些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情绪不能太波动。”

沈渊把脸埋在师尊的衣襟里,闷闷地说:“那你还说那些话,你就是故意让我哭的。”

“为师没有。”

“你有。”

“……好,为师有。”

沈渊被他的“好”字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殷怀序就这么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在两人身上。

桃花树下,两个人紧紧相拥。

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一个肚子里,揣着一个小小的、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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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四:小院卧室,夜

夜深了,沈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殷怀序躺在他身边,也没有睡。

“师尊。”

“嗯。”

“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

沈渊侧过身,看着师尊的侧脸。

月光照在师尊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师尊,你希望像谁?”

殷怀序沉默了片刻。

“像你。”

沈渊愣了一下:“为什么?”

殷怀序转过头,看着沈渊。

“因为像你,就一定很好看。”

沈渊的耳朵又红了。

他伸手捶了一下师尊的胸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殷怀序握住他捶过来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为师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殷怀序没有回答。

但沈渊知道为什么。

因为以前,他们只是师徒。

师尊不能说。

不敢说。

不能说喜欢,不能说想念,不能说“你在我心里比谁都重要”。

只能把所有的感情藏在清冷的面具后面,藏在日复一日的熬粥里,藏在每一个清晨的“起来喝粥”里。

藏了二十年。

沈渊忽然觉得心疼。

他反握住师尊的手,十指相扣。

“师尊,以后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藏了。”

殷怀序看着他。

月光下,沈渊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殷怀序低下头,在沈渊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

就一个字。

但沈渊听出了里面所有的意思。

好,以后不藏了。

好,以后想说什么就说。

好,以后——

每一天,都要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沈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在师尊的怀里沉沉睡去。

殷怀序没有睡。

他就那么侧躺着,看着沈渊的睡颜,看着月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沈渊的额头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沈渊的小腹上。

手掌温热,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他知道。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长大。

那是他和沈渊的孩子。

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

殷怀序的眼眶又红了。

他把脸埋在沈渊的发间,闭上眼睛。

“谢谢你。”他在心里说,一遍又一遍,“谢谢你,沈渊。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儿育女。谢谢你——”

他停顿了一下。

“谢谢你,在那个雪夜里,没有收回那只手。”

月光沉默地照着,将这一幕定格在漫漫长夜里。

桃树在窗外静静伫立,枝头最后的几朵桃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又像在祝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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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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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沈渊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孕吐、嗜睡、腰酸背痛,各种孕期反应轮番上阵。殷怀序忙前忙后,炖汤熬药按摩,事无巨细,比沈渊还紧张。沈念出生那天,殷怀序握着沈渊的手,眼泪掉得比沈渊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