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小院厨房,清晨
天还没亮,殷怀序就醒了。
这是他的习惯,几十年如一日,天亮即起,从不赖床。
但今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动不了。
沈渊枕着他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襟,抓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殷怀序低头看了他一眼。
沈渊睡着的时候,万年冰山脸终于化开了,眉眼舒展,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殷怀序没有动。
他就这么侧躺着,看着沈渊的睡颜,看了很久。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沈渊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殷怀序伸出手,轻轻拂去沈渊额前的一缕碎发。
指尖在他眉心停了一瞬。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沈渊脑袋下抽出来。
沈渊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殷怀序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外袍,走出了卧室。
他去了厨房。
这是他每天早上的固定行程——熬粥。
沈渊喜欢喝粥,尤其是熬得稠稠的、米都化了的粥。这个习惯从沈渊小时候就开始了,一直延续到现在,从未间断。
殷怀序生火、淘米、加水,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不像一个曾经连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人。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米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殷怀序站在灶台前,看着翻滚的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给沈渊熬粥的那个早上。
那天沈渊发高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翻遍了医书也没找到退烧的方子——后来才发现自己翻的是剑谱。
最后还是厨娘看不下去,告诉他“发高烧要喝粥,不是要练剑”。
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去了厨房。
熬坏了三口锅,烫伤了两次手,才熬出一碗能喝的粥。
他端进去的时候,手藏在袖子里,没让沈渊看见。
沈渊烧得厉害,迷迷糊糊地喝了,喝完还说了一句“师尊熬的粥真好喝”。
他不知道那是安慰还是真心话。
但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学熬粥了。
一年,两年,十年。
熬到现在,连厨娘都说“殷长老这手艺,可以开粥铺了”。
殷怀序觉得这评价不算夸奖,但沈渊每次喝粥都会笑,那就够了。
粥熬好了,殷怀序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又加了一碟小菜,端向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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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卧室,清晨
沈渊还在睡。
殷怀序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渊。
“起来。”他伸手推了推沈渊的肩膀。
沈渊没反应。
“沈渊,起来喝粥。”
沈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睡了八个时辰了。”
“那再睡八个时辰……”
殷怀序叹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沈渊乱糟糟的头发和半张脸。
“粥要凉了。”
“凉了你再热。”
“……”
殷怀序沉默了片刻,然后俯下身,在沈渊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三个字。
沈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瞪着师尊,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殷怀序直起身,面色如常,耳尖却微微泛红。
“起来喝粥。”
“你刚才说了什么?”
“起来喝粥。”
“不是这一句,是前面那一句。”
“没有前面那一句。”
“有!”
“没有。”
“殷怀序!”
殷怀序的耳尖彻底红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渊,声音闷闷的:“……再不起来,粥真凉了。”
沈渊看着师尊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
他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但笑得很开心。
“师尊,你刚才是不是说——”
“闭嘴,喝粥。”
殷怀序把粥碗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沈渊捧着粥碗,看着师尊仓皇逃走的背影,笑出了声。
师尊啊师尊。
你每天早上都用这招叫我起床。
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我每一次都发现了。
只是每一次都想再听一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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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书房,日
吃完早饭,沈渊去了书房。
他今天要和师尊一起批文书——这是成亲之后新增的“功课”。殷怀序说“道侣应该共同分担事务”,沈渊觉得师尊就是想让他陪着。
因为他每次批文书都批得很慢,明明能批得很快,但就是要慢慢批。
慢慢地翻页,慢慢地写字,慢慢地喝茶。
慢慢地看他。
沈渊坐在书案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半天没翻一页。
他在看师尊。
殷怀序低头写字,笔锋清隽,字迹工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长。
鼻梁很挺。
嘴唇很……
“看够了没有?”
殷怀序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
沈渊被抓包了也不慌,反而大大方方地说:“没看够。师尊太好看了,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殷怀序的笔尖顿了一下。
纸上落下一个墨点。
他抬起头,看着沈渊。
沈渊冲他眨了眨眼。
殷怀序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
但他的耳尖红了。
沈渊看见了,笑了一下,也低下头继续看文书。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翻页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桌面移到书案,从书案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手碰到了一起。
殷怀序没有缩回去。
沈渊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一只手写字,一只手轻轻搭在一起,安静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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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四:小院桃树下,傍晚
傍晚时分,殷怀序在桃树下摆了张桌子,两人面对面坐着喝茶。
这是他们成亲之后养成的习惯——每天傍晚,在桃树下喝一壶茶,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
桃花已经谢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
沈渊端着茶杯,看着满地的花瓣,忽然开口。
“师尊。”
“嗯。”
“你说,明年桃花还会开吗?”
“会。”
“后年呢?”
“也会。”
“那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一百年后呢?”
殷怀序放下茶杯,看着沈渊。
“你在担心什么?”
沈渊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他低下头,用指尖拨弄着茶杯,“就是觉得……现在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
殷怀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在沈渊身边坐下。
然后伸手,将沈渊的手握在手心里。
“疼吗?”殷怀序问。
沈渊愣了一下。
“什么?”
殷怀序握紧了他的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人感受到温度和力度。
“为师在问你,疼不疼。”
沈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不疼。”
“那真实吗?”
沈渊抬起头,看着师尊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冷依旧,但深处藏着温柔,藏着宠溺,藏着只对他一个人的深情。
“真实。”沈渊说。
“那就不要担心。”殷怀序的声音很轻,“为师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沈渊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泪意压下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
殷怀序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傻。”
沈渊捂着额头,笑了。
暮色四合,桃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飘落。
两个人并肩坐在桃树下,手牵着手,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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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五:卧室,夜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
沈渊侧躺着,看着师尊的侧脸。
殷怀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像睡着了。
但沈渊知道他没有睡。
因为师尊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师尊。”
没有回应。
“师尊,你没睡着。”
还是没有回应。
沈渊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师尊的脸颊。
“殷怀序。”
殷怀序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渊。
“……干什么?”
沈渊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殷怀序看了他片刻,然后伸手,将沈渊揽进怀里。
下巴抵着沈渊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师尊,你明天早上还会叫我起床吗?”
“嗯。”
“还会用那三个字叫我吗?”
“……”
“师尊?”
“睡觉。”
“你不说我就不睡。”
殷怀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渊以为他真的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师尊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在他耳边响起。
“……起来喝粥。”
沈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着把脸埋进师尊的怀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师尊啊师尊。
你还是说了。
虽然只说了四个字。
但我知道,那三个字你藏在心里,藏在每天早上的粥里,藏在这二十年的每一天里。
沈渊闭上眼睛,在师尊的怀里,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如水,洒了一室清辉。
殷怀序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人,伸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然后他低下头,在沈渊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温柔。
“沈渊。”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为师心悦你。从那个雪夜开始,到如今,到以后,到永远。”
月光沉默地照着,将那三个字,藏进了漫漫长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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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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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沈渊发现自己怀孕了。殷怀序知道后,愣了很久,然后哭了。十个月后,儿子沈念出生,殷怀序第一次抱儿子,手抖得厉害。一家两口变成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