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大课间，温汐喻没有去走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假装在看书，但她的余光一直盯着窗外的那条走廊。

他来了。

她从余光里看到他走过来。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被风吹得有一点乱。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他们班窗户外面的时候，偏过了头。

往窗户里看了一眼。

温汐喻没有抬头。她假装在看一本书，但她的眼睛根本没落在书页上，因为她太紧张了，紧张到眼球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身影从她的余光里走过去。

然后是微信消息。

金主训： 你在看书。

温汐喻： 我说了我在好好学习啊。

金主训： 你没在看。

温汐喻： ？

金主训： 你一页书看了三分钟没翻过。

温汐喻猛地抬起头，朝走廊望去——他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拐进了楼梯口。

她愣住了。

这个人，走路的时候也在看她？连她三分钟没翻页都知道？

她把脸埋进书里，肩膀微微发抖。从背后看像在哭，其实她在笑，笑到眼睛都弯了。

四月，他们聊天的频率从隔一两天变成了一天好几次。

早晨温汐喻到教室的时候，会收到他的消息。

金主训： 到了吗？

温汐喻： 到了，你呢？

金主训： 在吃早饭。

金主训： 食堂今天的烧麦不好吃。

温汐喻： 食堂的烧麦什么时候好吃过？

金主训： 你说得对。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会拍自己餐盘里的菜发给她。

金主训： [图片]

金主训： 今天的糖醋排骨还可以。

温汐喻： 你那个青菜看起来好绿。

金主训： 青菜当然是绿的。

温汐喻： 我的意思是看起来很健康。

金主训： 你的意思是不想吃。

温汐喻： 你怎么什么都懂。

晚上晚自习结束，他会发一句“回去路上小心”，她回“你也是”。后来这句话变成了标配，每天都会有，从来没断过。

温汐喻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他的消息了。

不是那种“他发消息我会开心”的程度——好吧，就是这个程度。她会把手机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屏幕朝上，这样他发消息的时候她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她会在他发消息之后立刻回复，然后强迫自己等两分钟再发下一条，假装自己不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

她跟宋雨说了这件事。宋雨激动得差点从上铺翻下来：“你们这算是在暧昧了吧？！”

“不算吧，”温汐喻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聊天。”

“普通同学？普通同学会每天说‘回去路上小心’？普通同学会关心你三分钟没翻页？”

“……”

“他就是在追你！只是还没表白！”

“你能不能小声点，”温汐喻看了一眼宿舍里另外两个已经睡着的室友，“而且他不像是在追我，他……”

她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他像是一直就在那里，我也一直在那里，我们只是……终于开始说话了。”

宋雨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你怎么比我还急。”

“因为我等了好多年了，”宋雨翻了个身，“从初二我就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

温汐喻没有说话，但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