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温汐喻站在衣柜前，花了二十分钟选衣服。
她平时不是一个纠结穿搭的人。她的衣品一直在线，随手拿一件穿上都不会出错。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要见的人，是金主训。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搭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配了一双小白鞋。头发披着，化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妆——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皮肤看起来更透亮了一些，眼睛也更有神了一些。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后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就这样。
宋雨发来消息说在一家烤肉店等她们。温汐喻打车过去，在路上的时候给宋雨发了一条消息：
温汐喻：他到没？
宋雨：到了到了，孙祁跟他一起来的。你快来，他今天穿得巨帅！
温汐喻：我不是去看他穿什么的好吗。
宋雨：那你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温汐喻：我没有心跳。
宋雨：？你没有心跳？你是鬼吗？
温汐喻被她逗笑了，但笑完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心跳确实很快。
快到她的手心在出汗。
车子停在烤肉店门口，温汐喻付了钱下车，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推门进去。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和炭火的温度。温汐喻一眼就看到了宋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朝她疯狂挥手。
而在宋雨的对面，坐着孙祁。
在孙祁的旁边，坐着金主训。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到的时候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尾，衬得他的五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柔和。
他不是“看起来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人”——他就是偶像剧里的人。
温汐喻走过去的时候，金主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温汐喻看到他的表情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变化。他的眉毛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他又低下头去，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不确定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哦，是你啊”。
也许是“她今天怎么跟平时不一样”。
也许什么都没有。
温汐喻在他对面坐下来，跟宋雨坐在一起。宋雨立刻开启了热场模式：“汐汐你终于来了！我们点菜吧，你们想吃什么？”
菜单在桌上转了一圈。孙祁第一个说话：“我要吃五花肉，金主训你要什么？”
“都行。”
“汐汐你呢？”宋雨问。
“我也都行。”
“那点个拼盘吧，”孙祁招呼服务员，“再来一份泡菜汤，一份海鲜饼，饮料要什么？”
“可乐吧，”宋雨说，“你呢汐汐？”
“我也可乐。”
“金主训呢？”
“可乐。”
“行，那就四瓶可乐。”
服务员走了之后，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烤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旁边几桌客人的笑闹声在空气里回荡。
温汐喻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她第一次跟金主训在同一个空间里待这么久。以前他们之间最多相隔两米，时间最长不超过五秒钟。而现在，他坐在她对面，不到一臂的距离，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毛衣领口的纹理，可以看到他手指关节的形状，可以看到他低头看手机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
太近了。
近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金主训，你们最近是不是月考了？”宋雨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名？”
“前十吧。”
“前十？年级前十？”宋雨瞪大眼睛，“你也太厉害了吧！”
金主训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温汐喻捕捉到了。
她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他有酒窝。
因为他们从来不会在对视的时候笑。
“汐汐你呢？”宋雨转头问她，“你这次月考多少名？”
“十五。”
“也很厉害了好吧！”宋雨拍了拍桌子，“你们俩一个前十一个前十五，就我一个吊车尾。孙祁你多少名？”
“三十多吧。”
“三十多也比我好，”宋雨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在你们这群学霸中间像一个误入的。”
温汐喻笑了：“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成绩？”
“我现在在意了！因为我想跟你们考同一所大学啊。”
孙祁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努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这是在说实话。”
宋雨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真的生气。
温汐喻看着他们俩拌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她余光瞥到金主训也在看孙祁和宋雨，嘴角挂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
然后，他突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又是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
温汐喻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她以为自己会慌乱，会像以前那样迅速移开视线。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没有。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烤炉里的炭火在他们之间散发着温暖的橘色光。
金主训先开了口。
“温汐喻。”他叫她的名字。
温汐喻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嗯？”她用最平静的语气应了一声，但她的声音其实有一点发抖。
“你是不是也选了物化生？”
“嗯，对。”
“你们班在四楼？”
“对，你们班也在四楼。”
“嗯。”
话题到这里就断了。他没有再说下去，温汐喻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但奇怪的是，那种沉默并不尴尬。
烤肉的香味飘上来，宋雨和孙祁又开始拌嘴，服务员端上了满满一桌菜。温汐喻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烤盘，油花溅出来的时候她往后躲了一下，筷子差点掉了。
金主训伸手帮她把烤盘上的肉翻了面。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温汐喻的心跳，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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