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林晚枝放下茶盏,起身下楼。
经过楼梯拐角时,一个端着茶盘的小二迎面走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盘茶汤朝林晚枝泼来。
林晚枝反应极快,侧身一避,茶汤擦着她的衣袖泼在墙上,一滴都没溅到身上。
小二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没事。”林晚枝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梯下方。
楼梯下方,一个穿月白色长衫的青年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把折扇,姿态闲适,唇边含着笑。
谢燕芳。
“殿下好身手。”谢燕芳拱手行礼,语气真诚地赞叹,“寻常女子遇到这种情况,少不得要惊慌失措,殿下面不改色,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林晚枝走下楼梯,在他面前站定。
“谢大人这出戏,排得不够精细。”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恰好只让两人听见,“下次若想让小二泼茶试探本宫,记得先让那小二的鞋底别抹太多油。方才他经过时,地上已经滑了一道了。”
谢燕芳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仅仅一瞬,他就恢复如常,甚至笑意更深了几分。
“殿下好眼力。”他低声道,“是下官思虑不周。”
“不是你思虑不周,”林晚枝从他身边走过,语气平淡,“是你低估了本宫。”
她走出茶楼,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真心实意的欣赏,又像是猎人发现猎物比想象中更难对付时的兴奋。
管他是什么呢。
林晚枝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琢磨谢燕芳的心思,而是等着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那根导火索自己烧起来。
原书里,赐婚之后不到一个月,大皇子萧琅和三皇子萧珣的矛盾就会彻底爆发,引发一场内乱。那场内乱是原主命运的转折点,也是楚昭命运的转折点。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内乱中找到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关键人物,先帝留下的幼子萧羽。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在皇权倾轧中被所有人当成了死人,实际上却被一个忠心的老太监藏在城外的庄子里。
只要找到萧羽,她就能以长公主的身份暂代主持大局,名正言顺地执掌事务。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做一件事,帮楚昭摆脱这桩婚事。
赐婚已经下了,想直接取消几乎不可能。但若是萧珣自己在赐婚期间出了丑事,皇帝为了皇家的体面,这桩婚事就算不取消,也得往后拖。
林晚枝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在赐婚后的第十五天,终于来了。
那天傍晚,楚昭的生辰宴。
楚国公府大摆筵席,请了满京城的达官贵人。林晚枝作为长公主,自然也收到了请帖。
她到的时候,宾客已经来了大半。楚昭在花厅里招待女客,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新衣裳,发髻上簪了一支赤金步摇,衬得整个人端庄大方又不失娇艳。
林晚枝进了花厅,与各位夫人小姐寒暄了几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三皇子萧珣也在,坐在男宾那边,正和几位大人谈笑风生。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容貌虽不及谢燕芳出众,但也算端正,周身气度矜贵从容。
不得不说,萧珣确实是个会做人的人。他对谁都客客气气,说话滴水不漏,连赏赐下人都出手阔绰。要不是林晚枝知道他的底细,单看表面,还真会觉得他是个温良恭俭让的好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