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木门撞在墙上,发出轰然的一声。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踩着楼梯往上冲,一步跨三四级台阶,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二楼主卧的门被踹开的瞬间,张瑞朴的手还停在姜晚璃第三粒盘扣上。
他回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手里攥着一根从院子铁门上掰下来的铁条,尖端还带着锈迹。
张海楼。
他的目光从张瑞朴的脸上滑到他停在姜晚璃胸口的那只手上,然后滑到姜晚璃泛红的、意识不清的脸上,最后落在她眼角那滴还没干的泪痕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属于“张海楼”的东西都消失了——嬉笑、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表情,全部像面具一样剥落下来。剩下的那张脸,是一种暴怒到极致的空白。

“你他妈!”
他冲过来,铁条抡圆了砸在张瑞朴后背上。
张瑞朴惨叫一声,从床上滚下来,后背的衣服瞬间洇出一片暗色的血。他捂着背踉跄后退,脸上全是惊骇:

“你,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人?”

“外面那几个人?”
张海楼把铁条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都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张瑞朴又退了一步。

“张海楼,你冷静点——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我他妈要你的命。”
张海楼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拳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拳,砸在张瑞朴的鼻梁上,张瑞朴整个人被砸得往后倒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鼻血糊了满脸。
张海楼还要再补一拳,但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张……海楼……”
他猛地转过身。
姜晚璃在床上侧躺着,滚烫的脸颊贴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她的瞳孔涣散,嘴唇干裂,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被扔进火里的猫。

“好……好热……”
她的手伸向他,指尖在空中颤抖着。

“我……难受。”
张海楼两步跨回床边,跪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烫得吓人。

“晚璃,你怎么样?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但他的话音刚落,姜晚璃忽然从床上半撑起来,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滚烫的身体贴上来,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的温度像要把人也一起烧着。

“张海楼,”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一种她清醒时绝不会有的颤抖。

“我……好难受……”
她吻住了他的喉结。
张海楼整个人僵住了。

“晚璃……别……”

“你帮帮我……”
她的手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半天解不开一粒,急得眼眶里全是泪。

“求你了……”
她的嘴唇从喉结滑到下颌,又滑到他的唇角。呼吸喷在他脸上,滚烫的、急促的,带着药效催发的、不属于她本人的渴望。
张海楼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姜晚璃,”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看着我。”
她努力聚焦视线,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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