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他重复这两个字,伸手握住了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指尖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你我都知道,这门婚事是怎么回事。太后赐婚,定王被迫接受,你……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他的拇指在她的指腹上画着圈,动作暧昧而撩人:“阿璃,你不喜欢他,对不对?”
姜晚璃的手指被他握着,没什么反应,她就那么看着他,目光清澈,带着一丝……同情?
“殿下,”她轻声说,“你受伤了。”
墨景黎一愣。
“手受伤了还弹琴,倒是有心了。”姜晚璃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握着的手指,然后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过殿下有没有想过,你在我面前说这些,万一被太后知道,被定王知道,被……我妹妹知道,你这温润如玉,爱妻情深的好男人人设,还立得住吗?”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一次,墨景黎没有握紧,任由她抽走了。
姜晚璃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殿下,你今日弹的那首曲子,很好听。小时候的事,我记得,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殿下如今有了王妃,我也有了王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阿璃。”墨景黎在身后叫住她。
她没有回头。
“你真的甘心?”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执着,“一个废人,一个轮椅上的王爷,他能给你什么?他能护你到什么程度?今日在殿上,你被人阴阳怪气的时候,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姜晚璃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戳中了什么,而是因为她忽然觉得可笑。
他以为用“废人”两个字就能离间她和墨修尧?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废人”有多强大。
他根本不知道昨晚那个“废人”捂着耳朵替她挡雷声的样子有多温柔。
他根本不知道。
算了,没必要跟这种人解释。
姜晚璃偏过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弯起嘴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殿下说得对,王爷是坐在轮椅上。但他至少不会在退婚之后,又跑回来跟别人的妻子说这些没用的话。”
她迈步走出假山洞。
身后,墨景黎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他的手慢慢攥紧,缠着纱布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比不上胸口那股又酸又涩的滋味。
三年。
他在离山见过她。那时候她刚被送到书院,灰头土脸,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他去看她,她红着眼眶叫他“景黎哥哥”,那双眼睛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他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变。
可今日见到的她,像换了个人。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美得惊心动魄。那种美不是五官的精雕细琢,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
她明明站在你面前,却像隔了一层纱,看得见,摸不着。
她对他笑的时候,他心跳加速。
她推他胸口的时候,他恨不得握住她的手不放。
她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说“现在我是你嫂嫂”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该是别人的。
她是他的。
“阿璃。”他在黑暗中低低地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