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的风渐渐平息,窗外泳池的喧闹被隔在玻璃之外,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苏清鸢和白雪并肩往前走,说说笑笑,心思全然放松。
刚才脚下轻微打滑的小插曲,她早已抛之脑后。
更不会想到,就是那短短一秒的疏忽,让她弄丢了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那块母亲留下的旧手表,陪她熬过孤苦岁月,是她唯一的念想与寄托。平日里贴身不离,早已成为习惯,此刻骤然遗失,她竟毫无察觉。
少女心性干净通透,从不会时刻紧盯身外之物,加之方才心绪松弛,一路步履轻快,一步步朝着更衣室方向走去。
背影纤柔恬淡,越走越远。
长廊中段,陆景和伫立原地。
修长的指尖轻轻捏着那块微凉的旧手表,表盘干净透亮,带着淡淡的余温,是属于苏清鸢独有的温润气息。
他垂眸看着掌心物件,眼底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柔和。
全校万千少女趋之若鹜,送礼、表白、制造偶遇、刻意靠近,用尽手段博取他一丝关注。
他从来视而不见,心如磐石。
可偏偏,一个素昧平生的女生,一次无意的掉落,就让他驻足弯腰,心甘情愿替她珍藏遗物。
他抬眼望向长廊尽头。
苏清鸢的身影已经转过拐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速度太快,距离太远,转瞬之间,便是错过。
陆景和微微蹙眉。
原本想立刻快步追上,将手表亲手归还。
可下一瞬,他敏锐的异能感知轻轻一颤。
整栋教学楼的阴煞气息,骤然浓了一瞬。
极淡、极隐蔽,常人根本无法捕捉,却逃不过他镇压世间诡煞的顶级感知。
暗处有东西。
藏得极深、隐忍极久,正在悄然蓄势。
若是他此刻贸然离开这片长廊区域,暗处蛰伏的阴邪之物,必定会趁虚而入。
陆景和脚步微顿,下意识压下了即刻追上去的念头。
他要先稳住这片区域的诡气,避免无辜之人遭殃。
可就是这短短片刻的滞留,彻底错开了两人回头相遇的时机。
前路拐角之后,苏清鸢再也没有回头。
她一心只想换完衣服早点回教室,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替她拾起遗失多年的珍宝,更不知道自己刚刚与一场温柔的归还,完美错过。
与此同时。
长廊另一侧的阴影里,林薇薇死死咬着唇,僵立在柱子后方。
她躲在暗处,将陆景和拾手表、凝神凝望苏清鸢离去方向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那温柔、那驻足、那眼底的在意,是她五年掏心掏肺、卑微纠缠,都从未换来过分毫的东西。
巨大的落差像冰水灌顶,刺骨的嫉妒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凭什么?
她步步为营、寸步不离守了五年,落得一身厌烦与嫌弃。
苏清鸢只是路过、只是走远,就能让高高在上的陆神破例驻足、细心珍藏她的遗物?
不公平!
极致的不甘扭曲了她所有理智,林薇薇眼底的阴翳疯狂沉淀。
她死死盯着长廊尽头,心里已经滋生出最阴暗的算计。
苏清鸢,你能让他特殊对待?
那我偏要毁了你这份特殊!
你不在意的回头,我偏要让你以后,步步皆是悔恨!
阳光依旧明媚,长廊依旧安静。
看似只是一场轻轻浅浅的擦肩而过、一次无声无息的错过。
可没人知道,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偏转。
陆景和滞留护场,压制暗处诡气。
苏清鸢全然无知,稳步走向未知危险。
林薇薇妒火焚心,决意暗中报复。
而教学楼最深、最偏僻的女厕死角里——
那道蛰伏已久、藏在校园多年的变态黑影,已然悄然就位。
他盯着刚刚走进盲区、毫无防备的白雪,浑浊的眼底爬满疯狂贪婪。
一次不经意的错过回头,隔开了温柔救赎。
却彻底拉近了一场无可挽回的血色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