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学楼长廊的玻璃窗,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风从窗外溜进来,轻轻拂动少女垂落的发梢,温柔又慵懒。
刚刚躲开泳池边的争执,苏清鸢心情并未受半点影响。她挽着白雪的手臂,脚步轻快,低声聊着闲话,眉眼间尽是松弛的淡然。
对她而言,旁人的恶意刁难、无端猜忌,从来都是过眼云烟,不值得挂怀。
唯有腕间这块老旧的机械手表,是她此生最珍视的东西。
这是母亲离世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款式陈旧,表盘边角微微磨损,算不上精致昂贵,却陪她熬过了无数个孤独难熬的日夜。
五年寒暑,朝夕不离。
几乎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两人慢悠悠走在空旷长廊,打算先回更衣室换衣服。
长廊地面光洁,刚刚保洁阿姨拖地,留下一层薄薄水渍,有些微滑。苏清鸢步子轻轻一崴,下意识抬手扶了一把侧边栏杆。
就是这转瞬一晃、抬手借力的动作。
手腕一松。
“嗒。”
极轻的一声脆响,被风声、远处的喧闹彻底掩盖,无人察觉。
那块贴身佩戴多年的旧手表,悄无声息从她腕间滑落,滚落在长廊栏杆下的阴影缝隙里。
落地之后轻轻弹跳两下,稳稳卡进地砖缝隙,彻底隐匿不见。
苏清鸢浑然未觉。
她稳住身形,只当是脚步打滑,依旧笑着和白雪往前走,步履从容,背影轻盈。
心思纯粹的她,从未想过短短一瞬的疏忽,会弄丢自己最珍贵的念想。
一路说笑,两人渐渐走远,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转角。
片刻后。
长廊尽头,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
陆景和本打算回教学楼休息,目光随意扫过地面,视线却骤然一顿。
阳光斜斜切过栏杆阴影,那道暗沉缝隙里,静静躺着一块银色旧手表。
款式简单,质感老旧,却干净透亮,被主人爱惜得极好。
以他的眼力,一眼便能确定——
这是方才那抹粉衣少女腕间佩戴的东西。
是她贴身戴着、从未摘下过的遗物。
全校无数女生的饰品、礼物、精致配饰,他向来视而不见、毫无兴趣。
可这一刻,看着这块孤零零落在阴影里的旧手表,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少年微垂眼眸,清冷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在意。
他见过太多浮华虚假,唯独能从这块磨损老旧的手表上,看出她的念旧、温柔与纯粹。
陆景和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拾起手表。
金属表盘微凉,还残留着少女温润的体温。
指尖触碰到表盘的刹那,他敏锐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干净温润的灵气萦绕其上,绝非普通凡物。
这根本不是一块简单的纪念手表。
里面藏着护佑、藏着结界、藏着连苏清鸢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秘力量。
他指尖轻轻摩挲表盘,眸色深沉。
原本只想立刻追上,亲手归还。
可抬眼望去,长廊空空荡荡,两道少女身影早已彻底走远,不见踪迹。
晚风掠过空荡长廊,寂静无声。
陆景和握着那块手表,指尖微微收紧。
打算收好遗物,择机亲手还给她。
而就在他起身的一瞬——
长廊另一侧,气急败坏、迟迟未走的林薇薇,恰好折返回来。
她本想偷偷跟上去,伺机找苏清鸢的麻烦、暗中报复。
却远远看见,向来冷心绝情、厌弃她入骨的陆景和,小心翼翼握着属于苏清鸢的东西,眼神罕见温柔。
那一幕,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她最后一丝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苏清鸢随手掉落的东西,都能被陆景和这般珍重对待?
凭什么她拼尽五年所有,换不来他半点余光,别人无意遗失的物件,却能被他亲自拾起、细心收好?
滔天妒火瞬间吞噬她所有理智,林薇薇眼底阴毒暴涨,死死咬住牙关,心底生出最恶毒的念头。
而此刻的所有人,谁都没有预料到。
这块遗失的母亲遗物,不仅牵动了校神的心绪,更成了即将撕开校园血色黑暗、救下或葬送两条人命的关键破局之物。
长廊深处的黑暗里,那道尾随已久的黑影,早已锁定猎物,静静等候着无人的死角。
闺蜜白雪的致命危机,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