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旧图书馆破碎的窗棂,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
这栋建筑早在五年前就被校方列为危楼,原本应该封锁的入口,此刻却虚掩着,像是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嘴。
苏晚推开沉重的木门,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她没有开手机手电筒,而是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一步步踏上通往三楼的木质楼梯。
“吱呀——”
老旧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三楼是曾经的古籍阅览室。苏晚刚踏出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甜腻香气。
那是低阶幻术常用的引梦草的味道。
苏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她径直走到阅览室中央,那里果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玲背对着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晶石。
“你居然真的敢来。”张玲的声音在空旷的阅览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我以为你会害怕。”
“害怕?”苏晚停在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你是指害怕你手里那块伪造的记忆石,还是害怕待会儿学生会的人赶到,看到你贼喊捉贼的丑态?”
张玲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攥紧晶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苏晚,你别装蒜!三年前你偷走导师的禁咒卷轴,害得沈砚学长替你背了黑锅,现在你还有脸在这里倒打一耙?”
“是吗?”
苏晚微微歪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既然你说我偷了卷轴,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三年前那晚的监控录像里,拿着卷轴走出实验室的人,穿着的是你最喜欢的限量版运动鞋?”
张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你胡说!”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却开始发颤,“监控早就被毁了!是你自己毁的!”
“我毁了监控,那你手里这块记忆石又是怎么来的?”苏晚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这根本不是什么三年前的真相,而是你刚刚用幻术捏造的假象。你想用这块石头在学生会面前给我定罪,对吗?”
张玲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她没料到苏晚会这么冷静,更没料到苏晚居然能一眼看穿她的计划。
“你……你别过来!”张玲慌乱中举起晶石,试图催动里面的幻术,“是你逼我的!沈砚学长本来应该是我的人,凭什么他眼里只有你?凭什么你这种废物也能得到他的庇护?”
“就凭你连让他正眼看你的资格都没有。”
苏晚冷冷地打断她,目光扫向阅览室角落的阴影处,“林修远学长,看够了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林修远带着两名学生会的干事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玲,”林修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涉嫌伪造证据、诬陷同学,现在被学生会正式拘押。有什么话,回办公室再说。”
张玲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手里的晶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下去。
“不……不是我……是苏晚!是她陷害我!”她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却被两名干事死死按住。
苏晚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记忆石,指尖触碰到晶石表面残留的魔力波动。那里面确实封存着一段记忆,但不是她的,而是张玲自己的。
“林学长,”苏晚将晶石递过去,声音平静,“这块石头里记录了她伪造证据的全过程。另外,三年前实验室的监控虽然被毁了,但导师的备用魔导记录仪应该还在档案室。只要调出那天的魔力波动记录,就能证明沈砚学长当时根本不在现场。”
林修远接过晶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
“她是个蠢货,”苏晚淡淡地说,“蠢货最喜欢在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亲自来欣赏猎物的绝望。我只是给了她一个舞台而已。”
林修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苏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苏晚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还有,沈砚学长的伤,我会查清楚。不管背后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林修远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干事将张玲带走。
阅览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晚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记忆石冰冷的触感。
真相确实浮出水面了一角。
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张玲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棋子。真正在幕后操纵这一切、让沈砚甘愿替她背负三年骂名的人,还没有露面。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陌生号码。
是沈砚的私人助理发来的消息:
“苏小姐,沈砚学长醒了。他说……让你不要查下去了。有些真相,比谎言更伤人。”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要查下去?
她关掉手机,将它紧紧握在手里。
“沈砚,”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轻声说,“你越是让我别查,我就越要查到底。”
“三年前你护着我,这一次,换我来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