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紫禁城重重包裹。尚衣局偏殿内,一盏孤灯忽明忽暗,映照着紫薇苍白如纸的面容。她半倚在榻上,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金锁跪在床边,红着眼眶,一遍遍用冷帕子为她擦拭额头。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金锁哽咽着,“万一那刺客真来了,您这身子……”
“嘘。”紫薇轻轻抬手,声音虽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演戏,就要演全套。我若不病入膏肓,他二皇子又怎会相信,这是除掉我的绝佳时机?”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哪还有半分病态,尽是清冷的算计。
“他以为我树敌众多,又刚在太后面前露了锋芒,正是众矢之的。此刻我‘病重’,正是他斩草除根的良机。他若不动手,反倒不像他了。”
话音刚落,窗外掠过一道极轻的黑影,快得如同错觉。
紫薇与萧景珩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
萧景珩悄无声息地退至暗处,手中已扣住了三枚淬了麻药的银针。他今夜一身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与这沉沉夜色融为一体。
片刻后,窗棂被一根细如牛毛的铁丝轻轻拨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室内。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戴着无脸面具,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他目标明确,直扑榻上“昏迷不醒”的紫薇。
就在他短刃即将刺下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陡然响起,如同裂帛,划破寂静。
刺客动作一滞,心头警兆大生!
几乎是同时,他脚下的地砖猛地翻转,一张早已备好的渔网从地下弹起,将他整个人兜头罩住!
“什么人?!”刺客低喝一声,手腕一翻,短刃划向渔网。
然而,这渔网乃是用特制的牛筋混着金丝编织而成,坚韧异常,短刃竟一时未能割断。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萧景珩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他身形如电,三枚银针已破空而出,精准地刺入刺客的几处大穴。
刺客闷哼一声,浑身力道瞬间被抽空,软倒在地,只有那双眼睛,仍透过面具的孔洞,死死盯着榻上的紫薇。
紫薇缓缓坐起身,哪里还有半分病容?她理了理衣襟,走到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她声音清冷,“想要我的命,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她弯腰,从刺客腰间抽出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珩”字——正是二皇子府侍卫的腰牌。
“果然。”紫薇冷笑,“他倒是迫不及待。”
萧景珩走到她身侧,低声道:“此人只是探路的,二皇子不会只派一个人。接下来,恐怕会有更麻烦的。”
“我知道。”紫薇将令牌在手中把玩着,“所以,我们得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她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只是这一次,我要让他输得……连本带利。”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灯火摇曳,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复仇女神。
尚衣局的夜,还很长。
而这场“请君入瓮”的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