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一站去了意大利。
不是繁华的罗马,也不是浪漫的水城威尼斯,而是托斯卡纳大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那里有连绵起伏的丘陵,有金色的麦田,有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光芒的葡萄园。
C.C.说,她两百年前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这里还叫伊特鲁里亚。
"那时候你多大?"L.L.——鲁路修已经习惯了这个新名字——一边帮她把行李箱搬进租来的小木屋,一边问道。
"不记得了。"C.C.咬着披萨,含糊不清地回答,"大概……三百岁?四百岁?那时候还没有披萨呢。"
L.L.无奈地笑了笑。他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问题上深究。与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魔女同行,意味着要接受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比如她会在凌晨三点突然想吃某种已经失传两百年的甜点,比如她会对一座看似普通的教堂发表长达半小时的历史评论,比如她会在某个雨夜突然陷入长久的沉默,金色的眼眸中映着烛火,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
小木屋坐落在小镇的边缘,背靠一片橄榄树林。房东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不会说英语,也不会说日语,只会带着浓重的托斯卡纳口音说意大利语。L.L.的Geass对普通人早已失效——那是Code与Geass共存的代价——但他依然能用流利的意大利语与老太太交谈,这让C.C.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学的意大利语?"她问。
"被关在C的世界那两年。"L.L.轻描淡写地说,"时间太多了,总要学会打发。"
C.C.沉默了。
她知道那两年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灵魂被困在C的世界,没有身体,没有感官,只有无尽的意识在虚空中漂浮。他从未抱怨过,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脆弱,但她知道,那些深夜的噩梦,那些突然惊醒后茫然四顾的眼神,都是那两年留下的痕迹。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她轻声说。
L.L.正在整理书架的手顿了顿,然后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知道。"
他们在托斯卡纳住了三个月。
L.L.在镇上的中学找到了一份代课老师的工作,教历史和哲学。C.C.则每天骑着那辆从老太太那里借来的旧自行车,穿梭在葡萄园和橄榄树林之间,有时候带回来一篮新鲜的水果,有时候带回来一瓶当地酿造的葡萄酒。
有一天,L.L.放学回家,发现C.C.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只橘色的猫。
"它叫芝士。"C.C.头也不抬地说。
"……你已经有一个芝士君了。"
"那不一样。"C.C.把猫举到眼前,认真地说,"这个是活的。"
L.L.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橘色的猫在他们之间蹭来蹭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今天有个学生问我,"L.L.忽然开口,"历史是由谁书写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历史是由幸存者书写的。"他顿了顿,"但真正的历史,是由那些愿意为之付出代价的人创造的。"
C.C.侧过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阿什弗德学园的学生会室里,自信满满地说着"结果优于一切"的少年。如今的他,依然有着那份锐气,却多了一份沉淀后的从容。
"你后悔吗?"她问,"放弃一切,跟我过这种生活。"
L.L.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最后悔的,"他说,"是让你等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