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居的二楼是禁区。
吴邪以“客房还没收拾好”为由，把沈辞安置在一楼客厅的茶桌旁，顺便没收了她随身携带的那台看起来像上网本的电脑。
“店里信号不好，你先用这台。”吴邪推过来一台看起来很商务的台式机，屏幕很大，主机箱也很厚实。
沈辞瞥了一眼主机箱后面闪烁的指示灯，心里冷笑。
外接硬盘，物理隔离，无网络连接。
吴邪这是在防她。
“老板，你这就不讲究了。”沈辞也不恼，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枚古钱币把玩，“怕我偷你资料？”
吴邪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是，主要是这台机器配置高，运行快。”
“行吧。”沈辞从善如流地坐下来，手指搭上键盘。
吴邪松了口气，转身去后院帮胖子整理货物了。
关门声响起。
沈辞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U盘一样的小东西，插进了主机箱的接口。
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的窗口。
“正在建立连接…”
吴邪以为拔了网线就安全了？太天真了。沈辞用的是电磁侧信道攻击。她不需要联网，只需要读取主机在运行时产生的电磁辐射波动，就能重构出屏幕上的画面。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屏幕上的黑色窗口开始滚动绿色代码，吴邪那台号称“铜墙铁壁”的加密系统，在沈辞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沈辞的指尖飞快敲击虚拟键盘，调取文件列表。
“西沙海底墓结构图.jpg”
“秦岭神树能量分析.pdf”
“张家古楼机关设计图.dwg”
一个个文件名闪过，沈辞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爷爷的笔记里出现过这些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场尸横遍野的惨剧。
最后，她点开了一个名为“天真日记.txt”的文件。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音频。
沈辞插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吴邪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很迷茫，那是很多年前的录音。
“今天见了三叔，他告诉我，我们家做的不是古董买卖，是‘倒斗’。我不信。直到我在鲁王宫里，看到了那具尸体……它睁着眼。”
“胖子救了我一命。小哥救了我们俩。但我总觉得，他们都在瞒着我什么。”
“我好像掉进了一个漩涡。我想出去，可是没有出口。”
录音断断续续，一直到最近的一条。
“那个叫沈辞的女孩出现了。她很聪明，聪明得让我害怕。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她拉下水。但我累了，真的累了。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音频结束。
沈辞摘下耳机，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原来如此。
原来她这两年的陪伴，对他来说只是一根救命稻草。原来他一直活在那样恐怖的深渊里。原来他一直在骗她。
沈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数据可以。
她迅速拷贝了所有文件，然后开始反向清理痕迹。她没有删除这些文件，而是给它们加了一层更深的壳，只有她自己能解开。
做完这一切，她拔下那个“U盘”，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门开了。
吴邪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让你久等了，刚才有客人。”
“没事。”沈辞抬起头，看着吴邪的眼睛，“老板，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人，其实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沈辞一字一顿地问，“你会怎么办？”
吴邪愣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辞语气里的变化，那不再是调侃，而是一种冰冷的质问。
“我……”吴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突然，店里的灯全灭了。
整条巷子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停在门外，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叫骂。
“吴邪！给老子滚出来！”
胖子的吼声从后院传来：“天真！是‘它’的人！快走！”
吴邪脸色骤变，那是他最不愿面对的情况——他的麻烦，终究还是牵连到了沈辞身上。
他猛地看向沈辞，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愧疚：“沈辞，你听我说，这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你快从后门……”
“闭嘴。”
沈辞打断了他。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台精密的仪器。
“老板，既然我是你的人，”沈辞站起身，从腰间摸出那个伪装成口红的微型电击器，“那你的债，我也得帮着还。”
吴邪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只会敲代码的女孩，此刻身上竟然散发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场。
“胖子！”沈辞喊道，“把你左边第三个监控的角度往下压十五度，我要看死角！”
胖子在门外一愣，下意识地吼回去：“哈？你咋知道我在哪？！”
“因为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忘了关掉Wi-Fi。”沈辞冷冷地说道，“现在，把那个穿花衬衫的蠢货给我拦住，别让他弄脏了我的地毯。”
吴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沈辞，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全完了。
他的马甲，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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