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那通深夜电话过去了一周。
沈辞关掉了那个追踪“石碑”的加密程序。倒不是查不到，而是对方的技术水平突然飙升，甚至开始反向追踪她。这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在搬糖块，突然发现糖块后面藏着一只霸王龙。
她意识到，吴邪那边出事了。
聊天界面里，吴邪的消息变得断断续续。今天说店里有客人，明天说去乡下收货。沈辞搞IT的，最懂这种“已读不回”背后的含义——他在躲。
Zero：老板，你是不是不想请我吃饭了？
发出这条消息五分钟后，吴邪回了。
天真：怎么会。下周，杭州见。
沈辞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在鼠标上摩挲。她飞快地敲下一行代码，植入到这句话的底层数据包里。如果吴邪是在被迫发送这条消息，或者身边有别人监视，这段代码的震动频率会让他的手机发出一种只有沈辞能接收到的特定波段。
几秒钟后，她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安全。
沈辞松了口气。至少这次邀约是他自愿的。
Zero：定个时间。我要吃楼外楼。
天真：好。
Zero：住你家客房。
天真：……？
Zero：省钱。毕竟你这单生意要是黄了，我怕你付不起咨询费。
吴邪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包。这是两人独有的相处模式——在最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用玩笑掩盖真心。
沈辞开始收拾行李。
她没什么好带的。几件纯黑色的T恤，一台改装过的超薄笔记本，还有一套爷爷留下的罗盘（伪装成了指南针的样子）。唯一有点违和的是，为了这次奔现，胖子强烈建议她买一条裙子。
沈辞看着衣柜里那条从未穿出门过的淡蓝色连衣裙，陷入了沉思。
“像我这种常年不见光的人，穿裙子会不会被紫外线灼伤？”她严肃地问正在视频里嚼饼干的胖子。
屏幕那头的胖子一口饼干喷在了键盘上：“姑奶奶！你是要去见男朋友，不是去参加守灵！能不能有点女人的自觉！”
沈辞想了想，把连衣裙塞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然后把防狼喷雾、微型摄像头和电磁干扰器装进了随身背包。
出发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飞机落地萧山机场，杭州的空气湿润而闷热。沈辞拖着登机箱，戴着大墨镜，像个刚下飞机的杀手。
她根据约定，来到了西湖边的一家并不起眼的茶馆。
吴邪还没到。
沈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她打开电脑，接入茶馆的Wi-Fi，三秒钟内黑掉了这里的监控系统，把茶馆内外二十个摄像头的画面全部投射在自己的屏幕上。
“目标未出现。环境安全。可疑人员：3号桌穿花衬衫的大爷，手持报纸，报纸拿反了。”
沈辞抿了一口茶，苦得皱眉。
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
忽然，她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那是她布置在吴邪古董店周围的电子陷阱被触发的信号！
有人去了吴邪的店，而且手法很专业，避开了所有的物理警报，却没躲过沈辞留下的数字陷阱。
沈辞猛地合上电脑。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推开。
风铃声清脆。
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牛仔裤的男人匆匆走进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焦急地在人群里搜寻。
四目相对的瞬间。
沈辞愣住了。
她没想到吴邪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狼狈。他袖口有泥土，鞋帮上有泥点，脸色虽然温和，但眼底有着浓重的乌青。这哪里是什么悠闲的古董店老板，分明是刚从哪个工地上逃出来的包工头。
吴邪也看到了她。
他脚步顿在原地，表情有些僵硬。显然，他也认出了沈辞。那个在网上跟他谈笑风生、帮他分析数据的天才少女，居然这么年轻，而且……气场这么冷？
沈辞站起身，没穿那条裙子，依旧是一身黑。她走到吴邪面前，伸出手。
“吴老板？”
“沈辞？”吴邪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两人就这么站着，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尴尬。
极度的尴尬。
沈辞脑子里想的是：这人手劲不小，指关节有茧，长期握刀或者握枪，绝对不是个老实做生意的。
吴邪脑子里想的是：这姑娘眼神怎么像X光一样，我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我刚才为什么迟到了？不对，我不能解释。
“那个……”吴邪率先开口，试图缓解气氛，“路上堵车。”
沈辞点了点头，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没事，我也刚到。刚才有个穿花衬衫的大爷一直偷拍我，可能是你的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
吴邪：“……”
他哭笑不得，紧绷的神经因为这句玩笑话稍微放松了一些。
“走吧，”吴邪接过她的行李箱，“我开车来的，咱们先去店里放东西。”
“不住你家了？”沈辞边走边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吴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门框上。
“咳，家里……最近装修，不太方便。”他找了个烂借口。
沈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是低头给胖子发了条消息。
Zero：目标已接触。确认：不是人机。
胖子：卧槽！真的假的！上图！
Zero：拒绝。此人身上有土腥味，疑似刚从地里回来。建议：今晚给他消毒。
发完消息，沈辞抬头看向前方。
吴邪正背对着她打电话，神色凝重。
沈辞眯起眼睛，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唇语判断，他在说：“……那批货不能动，立刻封存……”
沈辞摸了摸口袋里的干扰器。
看来，这顿饭没那么好吃。而她的杭州之旅，也从“网恋奔现”变成了“卧底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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