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起不适
入秋以后,卫扶摇的身子一直不太爽利。
起初她以为是换季的缘故,没太在意。可这几日越发严重了——早上起来总是犯恶心,闻到油腥味就想吐,连小莲做的桂花糕都吃不下去。
“姑娘,您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小莲端着粥碗,一脸担忧,“要不奴婢去请太医来看看?”
卫扶摇摆了摆手:“不用,可能就是着凉了。”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白粥清淡,倒是没有反胃。可还没咽下去,一股恶心又涌了上来,她连忙放下碗,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小莲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姑娘!姑娘您没事吧?”
卫扶摇摆了摆手,深呼吸了几次,才把那阵恶心压下去。
“没事。”她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但小莲不这么想。她伺候卫扶摇三年了,从来没见姑娘这样过。姑娘的身体一向好得很,从不生病,连风寒都没得过。现在这样,一定有问题。
“姑娘,您等着,奴婢去请太医。”小莲说完,不等卫扶摇反对,转身就跑了出去。
卫扶摇看着小莲跑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太医诊脉
太医来得很快。
来的是太医院院首张太医,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是宫里最有经验的太医。他给卫扶摇诊脉的时候,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接着又皱了一下,如此反复,看得一旁的小莲心惊肉跳。
“张太医,我家姑娘到底怎么了?”小莲忍不住问。
张太医没有回答,继续诊脉,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卫美人,”张太医站起身,拱手道,“恭喜卫美人,这是喜脉。”
殿内安静了一瞬。
小莲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喜、喜脉?”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张太医,您说的是真的?我家姑娘有喜了?”
张太医捋了捋胡须,笑道:“老朽行医四十年,喜脉还是不会诊错的。卫美人已有身孕,从脉象上看,已有两月余。”
两月余。
卫扶摇的手下意识地覆上了小腹。
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也摸不出来。可就在这平坦的小腹之下,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悄悄生长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孩子。
她和刘彻的孩子。
“张太医,”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孩子……可还安好?”
张太医点头:“卫美人身体底子极好,胎儿也很安稳,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他顿了顿,“卫美人这几日可有不适?老朽看您的脉象,有些胃气上逆的征兆。”
“早上会犯恶心,闻到油腥味就想吐。”卫扶摇老实地说。
张太医笑了笑:“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不必担心。老朽开几副安胎的药,卫美人按时服用即可。另外,饮食上注意清淡,少吃多餐,多休息,少操劳。”
卫扶摇一一记下,让小莲送张太医出去。
小莲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姑娘,”她蹲在卫扶摇面前,握住她的手,“太好了……姑娘有喜了……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卫扶摇看着小莲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哭什么?”
“奴婢高兴!”小莲抹了抹眼泪,“奴婢替姑娘高兴!”
卫扶摇笑着摇了摇头,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欣喜、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害怕。
她要做母亲了。
三、刘彻的反应
刘彻今日在宣室殿议事,一直到午后才有空。
韩悦进来禀报的时候,他正在批最后一份奏折,头都没抬:“什么事?”
“陛下,长定殿那边传来消息,”韩悦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卫美人有喜了。”
刘彻手中的朱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韩悦,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卫美人有喜了。”韩悦重复了一遍,笑得合不拢嘴,“张太医亲自诊的脉,已经有两月余了。”
刘彻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朱笔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他没有捡,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伐快得韩悦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陛下!陛下慢些!”
刘彻充耳不闻。
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脚步快得像在飞。路上遇到的内侍宫女纷纷避让,跪下时只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带着一阵风。
长定殿。
他几乎是冲进去的。
卫扶摇正靠在软榻上喝粥,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正要起身行礼,已经被他一把抱住了。
“扶摇,”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是真的吗?”
卫扶摇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陛下,臣妾快不能呼吸了……”
刘彻连忙松开一些,但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不肯放开。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目光里有狂喜,有紧张,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太医说,有两月余了。”卫扶摇轻声道,手掌覆上小腹,“孩子很安稳。”
刘彻的手覆上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覆在那个还没有任何变化的小腹上。
“朕要当父亲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说。
卫扶摇看着他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陛下高兴吗?”她问。
刘彻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的脸,也映出他满心的欢喜。
“高兴。”他说,“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他俯下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然后是小腹,隔着衣料,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亲吻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扶摇,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卫扶摇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陛下,臣妾爱您。”
刘彻怔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说爱他。
不是“臣妾遵命”,不是“陛下圣明”,不是那些妃嫔对帝王的恭维和客套,而是一个妻子对丈夫说的——我爱你。
他的眼眶也红了。
“朕也爱你。”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朕爱了你两辈子。”
殿内安静极了。
小莲和韩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关上了门。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中。
四、喜讯传开
卫美人有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后宫。
各宫反应不一。
太后王娡听到消息,放下手中的茶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好。让她好好养胎,不必来请安了。”态度说不上热络,但也不算冷淡,毕竟这是刘彻的第一个孩子,皇家血脉,不容有失。
太皇太后窦氏听到消息,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捻,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她不高兴。
皇后陈阿娇听到消息,摔了一套茶具。
“什么?她有了?”陈阿娇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她才入宫多久?就有了?”
宫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阿娇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手指攥得咯吱作响。
“本宫入宫两年,都没有动静。她一个舞姬之女,入宫才几个月,就有了?”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有?陛下的宠爱、陛下的孩子——什么都有!”
“皇后娘娘息怒。”宫女们齐齐跪下,磕头如捣蒜。
“息怒?你们让本宫息怒?”陈阿娇猛地转身,将桌上的果盘扫落在地,“本宫凭什么要息怒?本宫是皇后!是陛下明媒正娶的皇后!她一个贱婢,凭什么比本宫先怀孕?”
殿内一片狼藉,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五、馆陶公主的密谋
馆陶公主入宫了。
她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入了宫,直奔椒房殿。
陈阿娇已经哭过一场了,眼眶红红的,脸上的妆也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母亲,”她扑进馆陶公主怀里,“怎么办?她有了孩子,有了陛下的孩子……若是她生下皇子,陛下一定会立那个孩子做太子的……到时候我怎么办?我的皇后之位还保得住吗?”
馆陶公主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冷得可怕。
“阿娇,别哭。”她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我来告诉你怎么做。”馆陶公主松开女儿,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直视她的眼睛,“第一,不能动她。她现在怀着龙种,动她就是动皇嗣,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阿娇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第二,你也要想办法怀上孩子。”馆陶公主说,“陛下现在不来找你,你就去找他。放下身段,主动示好,不要跟他吵,不要跟他闹。男人都吃软不吃硬。”
陈阿娇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第三,”馆陶公主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陈阿娇一个人能听见,“如果她真的生下了皇子……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
陈阿娇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
“母亲的意思是……”
“以防万一。”馆陶公主说,“如果那个孩子威胁到你的位置,我们就不能让他活着长大。”
陈阿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虽然恨卫扶摇,恨不得她立刻去死,但想到要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心里还是有一丝犹豫。
“阿娇,”馆陶公主握住她的手,“这不是心软的时候。你心软,别人不会心软。等你被废了、被打入冷宫了,谁会替你心软?”
陈阿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犹豫了。
“我明白了。”她说,“母亲教我怎么做。”
六、卫家的反应
消息传到卫家的时候,卫青正在院子里教霍去病射箭。
传信的是刘彻身边的亲信内侍,亲自登门,态度恭敬得很:“卫大人,恭喜恭喜,卫美人有喜了,陛下让奴才来报个信。”
卫青握着弓的手猛地一紧。
“有喜了?”他的声音发颤,“扶摇她……有喜了?”
“是。”内侍笑得满脸褶子,“太医诊的脉,已经两月余了,母子平安。”
卫青站在院子里,半天没有动。
霍去病仰头看着舅舅,不明白他为什么愣住。
“舅舅,什么是有喜了?”他问。
卫青回过神来,蹲下身,看着霍去病的眼睛:“你小姨要当母亲了。你要当……表哥了。”
霍去病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
“表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小姨的孩子要叫我表哥?”
“对。”卫青点头,“你是他的表哥。”
霍去病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
“我要当表哥了!我要当表哥了!”他绕着院子跑了两圈,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马驹,“舅舅,小姨的孩子是男是女?我能不能教他射箭?等他长大了我带他去打猎!我要把我会的都教给他!”
卫青看着侄子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但笑着笑着,笑容就淡了下去。
扶摇有喜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但这个孩子,也会让扶摇成为众矢之的。
皇后不会善罢甘休。太皇太后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不高兴。馆陶公主更不会坐视不管。
扶摇在宫里,如履薄冰。
“舅舅,你怎么不高兴?”霍去病跑回来,仰头看着卫青的脸。
“舅舅很高兴。”卫青摸了摸他的头,“只是有些担心你小姨。”
霍去病想了想,少年的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认真神色。
“舅舅,我要快点长大。”他说,“等我长大了,就能入宫保护小姨了。谁敢欺负小姨和小表弟,我打到他满地找牙!”
卫青看着侄子那张稚气未脱却满是坚定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好。”他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那你得好好吃饭,好好练武,把自己练成天下第一的大将军。”
霍去病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又去练箭了。
一箭正中靶心。
两箭正中靶心。
三箭正中靶心。
他的心里想着:小表弟,你要快快长大,表哥等你。
七、刘彻的部署
宣室殿里,刘彻正在部署。
他召来了韩悦和几个贴身内侍,一项一项地吩咐。
“长定殿的守卫加倍,从朕的侍卫里调人,不要经过任何人,直接安排。”
“诺。”
“卫美人的吃食,从今天起由御膳房单独做,专人专送,不许经过尚食局。送来的东西要先让内侍试吃,确认无毒才能端上去。”
“诺。”
“太医每日请一次脉,有任何异常立刻报给朕。”
“诺。”
“太皇太后和皇后那边,派人盯着。她们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朕。”
韩悦犹豫了一下:“陛下,盯着太皇太后……会不会不妥?”
刘彻的目光冷了一瞬:“朕让你盯就盯,出了事朕担着。”
“诺。”
吩咐完这些,刘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扶摇怀孕这件事,会让她成为后宫众矢之的。陈阿娇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馆陶公主更不会。太皇太后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她一定会有所行动。
他必须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八、长定殿的夜
夜深了,刘彻批完奏折,来到长定殿。
卫扶摇已经睡了,侧躺在榻上,一只手覆在小腹上,睡颜安详。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刘彻在榻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她瘦了一些,脸颊上那点婴儿肥褪去了,下颌线条更加分明。但她还是美的,美得不张扬,不浓烈,像山间的白梅,安静地开在无人的角落。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从她的眉间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最后停在她覆在小腹的手背上。
这里,有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扶摇。”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在寻找他的温暖。
刘彻脱了外袍,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朕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他轻声说,“用朕的命来保护。”
烛火跳了跳,然后安静了下来。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像是在给这对即将为人父母的夫妻留下私密的空间。
九、太皇太后的心思
长乐宫里,窦太皇太后还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手指一下一下地捻着佛珠。
“太皇太后,夜深了,该歇息了。”嬷嬷轻声劝道。
“哀家睡不着。”窦太皇太后的声音苍老而疲惫,“阿娇那孩子,怕是又要闹了。”
嬷嬷不敢接话。
窦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那个卫氏,哀家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没想到她倒是有福气的。入宫才几个月就有了身孕,若是生下了皇子……”
她没有说下去。
嬷嬷小心翼翼地问:“太皇太后担心什么?”
窦太皇太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哀家担心阿娇。那孩子性子急,又沉不住气,若是做出什么傻事来,哀家也保不住她。”
嬷嬷低声道:“皇后娘娘有太皇太后护着,不会有事的。”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窦太皇太后放下佛珠,站起身来,“哀家老了,能活几年都不知道。哀家若是不在了,谁护着她?”
嬷嬷无言以对。
窦太皇太后走到窗前,看着远方长定殿的方向,目光沉沉。
“希望那个卫氏,是个聪明人。”她说,“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十、母子连心
卫扶摇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桃花林中,那棵高大的桃树依旧伫立在那里,满树繁花。树下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正蹲在地上捡花瓣。
她走过去,轻声问:“你是谁?”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极了刘彻——深邃、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可他的眉眼又像她——柔和、温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母亲。”小男孩叫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像是春天的棉花糖。
卫扶摇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叫我什么?”
“母亲。”小男孩站起来,扑进她怀里,小手环住她的脖子,“我等了你好久。”
卫扶摇抱着他,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这不是梦。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的孩子来找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男孩想了想:“还没有名字。父亲会给我取名的。”
“那你喜欢什么名字?”
“母亲取什么,我就叫什么。”
卫扶摇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比桃花还要灿烂。
她抱着怀里的小男孩,轻声说:“让母亲好好想想。”
梦醒了。
卫扶摇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刘彻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痕。
“怎么了?”刘彻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眉头微皱,“做噩梦了?”
卫扶摇摇了摇头,伸手覆上小腹。
“不是噩梦。”她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好梦。”
“什么梦?”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我梦到我们的孩子了。”她说,“是个男孩。”
刘彻怔住了。
“男孩?”
“嗯。”她点头,“他叫我母亲,扑进我怀里,软软糯糯的,像一团棉花。”
刘彻看着她脸上那温柔至极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他觉得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心脏在跳动,和他的心跳呼应着。
“男孩。”他重复着这个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朕的儿子。”
卫扶摇的手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抚着他的头。
“陛下,给他取个名字吧。”她说。
刘彻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想了很久。
“刘据。”他说,“据者,安也。朕希望他一辈子平安喜乐。”
卫扶摇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好听。
“刘据。”她轻声说,手掌覆在小腹上,“你父亲给你取名刘据,你要记住哦。”
小腹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毕竟才两个多月,孩子连胎动都还没有。
但卫扶摇觉得,他听到了。
他一定听到了。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十章·完——
下一章预告: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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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观剧】
(天幕开启——)
【天幕·时空标记】
以下时空可观看天幕:
📍 贞观年间·长安太极宫
📍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及周边
📍 人类世界·叶罗丽娃娃店及周边
汉武帝时空·未央宫 不开启天幕
(天幕画面缓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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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年间·长安太极宫·立政殿
李世民正与长孙皇后在殿中对弈,天边忽然金光大作。
“又来了。”李世民放下棋子,起身走到殿门口,“上一回是温泉情动,这一回不知是什么。”
天幕上,古朴的篆字缓缓浮现——
【汉武帝时空·平行纪事】
【第十章·扶摇有喜】
长孙皇后看到这个标题,微微一怔:“卫扶摇有孕了?”
“入宫不到半年就有身孕,这是好事。”李世民说,“但对后宫来说,也是麻烦的开始。”
天幕上,画面流转——太医诊脉、刘彻狂奔、两人相拥而泣。
李世民看到刘彻冲进长定殿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刘彻,倒是个性情中人。听到有喜的消息,连朱笔都扔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说明他是真的在意这个孩子。不,是在意孩子的母亲。”
天幕继续——陈阿娇摔茶具、馆陶公主密谋、太皇太后的沉思。
李世民的笑容淡了下去。
“来了。”他说,“暗流要起了。”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陈阿娇狰狞的面孔,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陈阿娇,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不会,馆陶公主更不会。”李世民淡淡道,“卫扶摇怀了皇子,这是好事,也是最危险的事。”
天幕上,画面切换到卫家——霍去病绕着院子跑圈,兴奋地喊着“我要当表哥了”。
李世民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影,目光微微一动:“这就是霍去病?”
“历史上的冠军侯,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长孙皇后轻声道,“此时他才十二岁。”
“十二岁就有这样的气概,不简单。”李世民赞道,“他喊‘我要当表哥了’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不是假的。”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小表弟的。”
天幕上,画面最后定格在卫扶摇梦中小男孩扑进她怀里的温馨画面,与馆陶公主密谋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李世民负手而立,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观音婢,”他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吗?”
长孙皇后想了想,认真答道:“有刘彻护着,应该有惊无险。但出生之后的事,才是真正的考验。”
李世民点了点头:“太子之争,才是最大的风暴。”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抱着抱枕,眼圈红红的。
“她梦到孩子了……”她的声音发哽,“小男孩扑进她怀里叫她母亲……好感动啊……”
颜爵坐在她对面,折扇轻轻摇着,这次没有调侃她。
“这个孩子,叫刘据。”颜爵说,“历史上戾太子刘据,巫蛊之祸的受害者。”
灵公主愣了一下:“历史上……这个孩子会死?”
“那是在刘彻晚年。”颜爵收起折扇,目光微沉,“但这一世,既然刘彻重生了,应该不会让悲剧重演。”
水王子站在净水湖畔,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
“她的空间,”他缓缓开口,“在梦里也在起作用。那个梦不是普通的梦,是空间在告诉她,这一胎是男孩。”
灵公主转头看他:“空间还能预知胎儿性别?”
“她的空间有这个能力。”水王子淡淡道,“随着她感情的深入,空间的力量也在不断增强。”
颜爵忽然开口:“那个霍去病,不简单。”
水王子看了他一眼:“你看出什么了?”
“他身上有一种气运。”颜爵的目光微闪,“不是普通人的气运,是天选之人的气运。难怪他能在历史上留下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类世界·叶罗丽娃娃店
王默趴在窗台上,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她梦到孩子了……”王默吸了吸鼻子,“小男孩好可爱……我也想梦到……”
陈思思坐在她旁边,表情有些凝重。
“陈阿娇和馆陶公主在密谋害孩子。”陈思思说,“这太狠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历史上有许多后宫争斗,孩子往往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那个馆陶公主太坏了!”建鹏握紧拳头,“她怎么下得去手?那是还没出生的孩子!”
“在权力面前,有些人什么都下得去手。”舒言叹了口气。
王默擦了擦眼泪,忽然想到什么:“你们看到霍去病那段了吗?他好可爱啊!‘我要当表哥了’‘我能不能教他射箭’‘等他长大了我带他去打猎’——他对小表弟好好啊!”
陈思思也笑了:“历史上霍去病二十四岁就去世了,没有留下后代。这一世,他有了小表弟,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舒言点头:“亲情有时候是最大的动力。霍去病那么想保护小姨和小表弟,也许能活得更久。”
窗外,天幕已经完全消失,夜空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在祈祷,那个叫刘据的孩子,这一世能够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