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晚去了六天。
每一天基本上都是同样的流程:清晨出门,穿过谢府七拐八拐的回廊,穿过那扇掉了漆的偏院月洞门,走进那条窄巷。
第一天,谢燕来没接她的粥,她把食盒放下就走了,回来收碗的时候发现粥喝完了。
第二天,他接了馒头,没接药,她把药放在石板上。
第三天,她到的时候他没在。等了半个时辰,他才从回廊那头过来。没解释去了哪里,坐下就端起了粥碗。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依然不怎么说话。温栖晚每次问他“伤口还疼不疼”,他都沉默,不怎么搭理她。
每一次沉默,温栖晚都不追问。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喝完自己带的那份水,收好空碗,说一句“我明天还来”,然后离开。
系统好感度每天涨一两点,偶尔纹丝不动。
系统【当前好感度:18。】
温栖晚对这个数字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不满意。她知道谢燕来是什么样的人。
原著里写得很清楚,他从小被当作弃子,对所有人都带着一层天然的防备,太快的好感增长反而是不合理的。
温栖晚“慢慢来。”
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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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温栖晚照例端着一碗红枣粥走进巷子。
谢燕来今天来得早,已经靠在墙根下了。他换了身衣裳,虽然还是半旧的料子,但比前几天干净了些。左臂的伤看上去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再用布条吊着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温栖晚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冷淡的反应,把食盒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板上,端出粥碗递过去。
温栖晚“今天换了红枣粥,甜的。”
谢燕来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还是没有说话。
温栖晚也不在意,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
温栖晚“昨天路过厨房,顺手拿的。”
她把油纸包也放在石板上。
温栖晚“你喝完粥可以尝尝。”
谢燕来的目光从粥碗移到了桂花糕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温栖晚注意到那个停顿,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他对甜的东西不排斥。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温栖晚靠在对面的墙上,百无聊赖地数墙缝里的青苔。谢燕来一口一口地喝粥,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气氛不算融洽,但也不尴尬。
至少温栖晚不觉得尴尬。
她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谢燕来这种人不喜欢被盯着看,不喜欢被问东问西,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把东西给他,然后安静地待在旁边,把自己当成一块背景板。
她照做了六天,效果还行。
粥喝到一半的时候,谢燕来忽然开口了。
谢燕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温栖晚愣了一下,从青苔上收回目光,看向他。
谢燕来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粥碗里,表情淡淡的。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谢燕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人好。”
谢燕来“你来了七天,每天送吃的,偶尔送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温栖晚张了张嘴。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刷屏:
系统【请按照人设作答!请按照人设作答!】
她咽下了那句“我图你是我回家的钥匙”,低下头想了想,说。
温栖晚“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呢?”
谢燕来抬起眼看她。
温栖晚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那笑容是她练习了很多遍的,温婉的、不带攻击性的、让人放下戒备的那种。
温栖晚“我在这个府里也是一个人。”
这话不算假话。
穿书之后,她在这个世界里确实举目无亲。原主“温栖晚”的身份是楚朝的远房表妹,寄住在谢府,跟谁都不亲近。她每天除了去偏院送饭,就是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温栖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对着墙发呆,”
温栖晚说,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温栖晚“那天路过这里看见你,忽然觉得……你比我还惨。”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但眼睛里有认真的光。
温栖晚“看到比自己惨的人,就觉得自己的日子没那么难熬了。这个理由够不够自私?”
谢燕来盯着她看了几秒。
温栖晚被他看得后背有点发凉,但脸上的笑容没变。
保持好人设!
过了好一会儿,谢燕来移开了目光。
谢燕来“确实自私。”
语气不咸不淡,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低下头,继续喝粥了。
没有赶她走。
温栖晚在心里松了口气,靠回墙上,继续数青苔。
粥喝完了。谢燕来把碗放回食盒里,看了看那两块桂花糕,没有拿。
温栖晚也没有催他。她站起来,拍了拍裙角的灰,把食盒盖上。
温栖晚“我明天还来。”
谢燕来“随你。”
声音很淡,像风吹过枯叶。
温栖晚提着食盒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燕来还靠在墙根下,手里拿着那包桂花糕,正低头看着。
系统【叮——谢燕来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1。】
温栖晚转回头,嘴角弯了弯。
二十一点。
还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