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夜彻底沉了下来,主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宋长宁站在洗手台前,任由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蜿蜒而下。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微微低着头,任由花洒的水流冲刷着后颈,试图浇灭胸腔里那股快要将他逼疯的燥热。
可越是安静,脑海里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季无忧踮起脚尖时飞扬的裙摆,她毫不掩饰的炽热眼神,还有……陈深微微偏过头时,那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模样。
她可以那么坦荡地站在他身边,可以当着全校的面大声说出喜欢,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凑上去亲他的脸颊。
而他呢?
宋长宁缓缓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水雾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他深邃的眉眼滑落,砸进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那张向来温润克制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自嘲与难以掩饰的惆怅。
“她可以……”他盯着镜中那个狼狈的自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难道我不可以吗?”
凭什么?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诘问自己,手指死死地扣住大理石的边缘,指节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他陪在陈深身边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他照顾陈深的起居,了解他所有的喜好与习惯,甚至连他睡着时微微蹙眉的小动作都烂熟于心。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影子,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见不得光的贪念,生怕哪怕多流露出一分,就会把那个人吓跑。
可结果呢?
结果他只能像个哑巴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用一句轻飘飘的“喜欢”,就能换来陈深一个纵容的眼神。而他满腹的心事与酸涩,却连宣之于口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比她差……”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眼底泛起一层浓重的红血丝。
是啊,他不比任何人差。论家世,论能力,论对陈深的用心,这世上没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可他唯独输了一样东西——输在了这层名为“哥哥”的身份上,输在了自己亲手画地为牢的克制里。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酸楚终于化作了实质的痛意,狠狠绞着他的心脏。
宋长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经被一层更深的、近乎绝望的偏执所取代。
既然她可以,那他也可以。
去他妈的底线,去他妈的克制。
他伸手关掉水龙头,扯过一旁的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连睡衣都没穿,就这么带着一身未散的湿冷水汽和滚烫的执念,推开了浴室的门。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床上的少年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
宋长宁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单膝跪在了床垫边缘,俯下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少年的颈窝里。
他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举动,只是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信徒,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那点气息。
“陈深……弟弟”他把脸埋在对方的颈侧,声音低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叹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与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