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闭门不出,后宫风波彻底平息,大曜朝堂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太平光景。一连数日,早朝之上再无争执刁难,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各地奏折有条不紊地批阅处置,整个朝堂运转得井然有序。
消息传遍京中各大世家,一众勋贵门阀心思活络起来。
从前众人观望局势,一边忌惮摄政王谢临川的雷霆手段,一边拿捏不准年幼女帝的深浅,行事多有保留。如今阮兮兮民心所向、圣名远播,连太后与宗室都接连折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小女帝的帝位早已坚如磐石。
想要家族长久兴盛,便要早早向君心靠拢。
一时之间,京中世家纷纷动了攀附的心思。有的送来珍稀古玩,有的敬献各地特产,还有不少王公贵族的家眷,借着入宫请安的由头,频频往养心殿与后宫走动。
这日午后,养心殿外殿候着数位世家主母与府中嫡女,皆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她们捧着礼盒,言谈举止温婉得体,面上满是恭敬,实则各怀心思。
阮兮兮刚跟着太傅学完算术,正坐在软榻上把玩着一串琉璃串珠,听见宫人通传,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身旁的谢临川。
“皇叔,好多阿姨来找兮兮呀。”
谢临川放下手中卷宗,淡淡颔首:“皆是朝中世家女眷,前来问安。你且见见便是,不必拘谨。”
一众女眷鱼贯入内,齐齐屈膝行礼,口称参见陛下。行礼起身之后,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阮兮兮身上,眼底满是打量与逢迎。
为首的丞相夫人率先上前,将一只雕花木盒奉上,笑意盈盈:“陛下天资卓绝,心怀万民,我等妇人听闻陛下诸多善举,心中满是敬佩。这是小女亲手缝制的平安锦囊,愿陛下岁岁平安,福泽绵长。”
紧随其后的几位夫人也纷纷送上礼物,锦衣绸缎、精巧玩物、滋补珍品琳琅满目。各家嫡女也走上前,或是夸赞阮兮兮容貌可爱,或是吟上几句浅诗,极力展现才情,意图给幼主留下好印象。
她们心中打着算盘:若是能让自家女儿常伴陛下左右,日后便是近臣,家族荣耀不言而喻。更有人暗中想着,趁陛下年幼,慢慢拉拢亲近,潜移默化影响宫中态势。
殿内笑语融融,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阮兮兮坐在软榻上,安静听着众人说话,小脸上依旧是软糯的神情,心底却看得通透。两世阅历让她明白,这些人嘴上说着敬重,大多是为了家族利益而来,并非真心相待。
她没有立刻收下所有礼物,小手轻轻摆了摆,奶音清晰响起:“各位夫人好意,兮兮心领啦。”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小小的孩童竟会推辞。
阮兮兮接着说道:“宫中衣食器物样样齐全,不需要这么多礼物。大家的心意,兮兮记在心里就好啦。至于锦囊,留一份便足够,其余的还请各位带回吧。”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世家夫人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想到软萌的小陛下竟如此有主见,半点不受甜言蜜语蛊惑。
有位武官之女不甘心,上前一步柔声说道:“陛下不必客气,皆是微薄心意,还望陛下笑纳。我等也只想多陪陛下解闷,略尽绵薄之力。”
“解闷可以呀。”阮兮兮歪着脑袋,目光澄澈,“可是朝堂之事、百姓生计,才是大人们该上心的事。若是各家府邸都想着送礼攀谈,反而耽误了正事呢。”
简简单单几句话,不疾不徐,却点破了众人心中的杂念。
一旁端坐的谢临川眸底闪过一丝赞许。这群世家老谋深算,连不少老臣都难免被人情世故裹挟,偏偏这个三岁孩童,能守住本心,分清公私。
他适时开口,声线清冷却不失分寸:“陛下所言有理。如今四海安定,诸位世家当以身作则,安分守己,辅佐官吏治理地方、教化族人,便是对朝廷最大的忠心。往后入宫请安,心意到即可,不必再备厚礼。”
摄政王发话,众人再不敢多言。一番攀附试探,就这样被一主一辅轻松化解。
众人讪讪地收回礼盒,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待人走尽,养心殿重归安静。阮兮兮跳下软榻,跑到谢临川身边,抱住他的腿:“皇叔,她们是不是都想和兮兮做好朋友,但是又带着别的想法呀?”
谢临川弯腰将她抱起,指尖轻点她的小鼻尖:“你看得很准。人心有善有私,往后相处,分清真心与假意,便不会被人利用。”
“嗯!”阮兮兮用力点头,“兮兮知道啦,好好分辨,好好做事。”
经此一事,京中世家也彻底收起了投机取巧的心思。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小女帝看似年幼懵懂,心智却远超常人,想要靠旁门左道攀附拉拢,根本行不通。自此,各大世家尽数收敛锋芒,踏踏实实恪守本分,再不敢生出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