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后,晨光破晓,天朗风清。
摄政王亲自护驾,小女帝阮兮兮微服出宫,不摆帝王仪仗、不携奢华銮驾,只带少量精干官吏、随行暗卫、赈灾粮款,低调奔赴城郊受灾田间。
消息提前传出,城郊各村百姓又惊又敬、又愧又暖。
谁也没有想到,宫中高高在上的三岁小陛下,听闻乡间虫害受灾、民心浮动,竟不顾路途颠簸、不畏民间疾苦,亲自赶来田间赈灾安抚。
往日帝王巡野,皆是声势浩大、仪仗滔天、百姓远跪不敢近。
可今日不同。
小小女帝一身素雅浅黄宫装,不施粉黛、珠翠不戴,干净纯粹、软糯娇憨,被摄政王轻轻牵着小手,一步步踏在乡间泥土小路之上。
田间土路泥泞、尘土飞扬、碎石杂草遍布。
宫人欲上前铺路清扫,却被谢临川抬手制止。
他低声道:“陛下既来民间,便入百姓烟火,不必娇贵避讳。”
阮兮兮听得似懂非懂,却乖乖点头,小短腿稳稳迈步,不怕脏、不怕累,认认真真跟着往前走。
一路行来,满目皆是受灾青苗。
大片禾苗被虫啃噬得残缺枯黄,田间零零散散站着愁苦叹息的农户,个个面带忧色,望着损毁的庄稼,满心焦急无助。
往年辛劳一季,只为秋收度日,如今青苗受损,一年生计近乎落空。
农户们看见一行人走来,起初尚且惶恐拘谨,纷纷垂首躬身行礼。
可当他们看清那位被摄政王护在身侧、眉眼软软、年纪幼小的小女帝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般小小的孩子,粉雕玉琢、稚气未脱,本该在深宫享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却亲自踏足泥泞乡野,奔赴灾地、体恤民情、安抚苍生。
阮兮兮目光扫过满目残苗,小眉头轻轻皱起,眼底满是认真的心疼。
她挣脱开谢临川的大手,迈着小小的步子,一步步走到田间,蹲下身,认认真真看着残缺的禾苗。
细嫩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枯黄的苗叶,奶音软软,却字字真诚:“庄稼坏了,大家今年就很难过日子了,对不对?”
朴实农户见幼主如此贴心,一时间鼻尖发酸,连连点头:“劳陛下挂念,臣等无能,眼看着庄稼受灾,实在无力……”
“不怕不怕。”阮兮兮立刻扬起软软的笑脸,奶声奶气安抚众人,“皇叔已经派大人来帮大家灭虫啦,还有新的粮种种苗,官府会帮大家重新补种,今年的税税也不用交啦!大家不要难过!”
孩童软糯的声音,清澈干净、真诚滚烫。
没有官腔、没有虚言、没有客套,只有最纯粹的体恤、最直白的安抚、最真切的善意。
在场所有农户瞬间心头一暖,连日来的愁苦、惶恐、疑虑,瞬间消散大半。
那些被流言蛊惑、暗自怀疑幼主天命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谁家无福、不祥幼主,能亲自踏泥赴野、体恤民生、心系百姓疾苦?
谁家昏庸君主,能第一时间赈灾免赋、全力护民、安定苍生?
根本皆是无稽之谈、恶意造谣!
农户们纷纷红了眼眶,发自内心躬身行礼:“陛下仁德!我等愚昧,险些轻信谣言,愧对陛下一片仁心!”
阮兮兮连忙摆手,小脸上满是认真:“不用愧疚呀,大家日子难过,心里慌慌的,是应该有人安抚、有人负责。兮兮是陛下,就该护着大家。”
说完,她转头看向随行官吏,奶音郑重、条理清晰:
“大人要好好帮伯伯婶婶灭虫补种,好好分发粮食,不许偷懒、不许克扣、不许偏心!”
“每一户受灾的人家,都要安抚到、照顾到、帮到底!”
小小年纪,字字皆是责任、句句皆是担当。
随行官吏躬身肃立,满心敬畏:“臣遵陛下圣谕!定当尽心尽责,安抚乡民、灭虫保田、绝不怠慢!”
谢临川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田间小小的身影。
暖阳洒落,落在她稚嫩软糯的小小肩头,明明单薄娇小,却仿佛承载着万里山河、天下万民。
他眼底柔光泛滥,心底满是欣慰与笃定。
他的小姑娘,无需刻意辩白、无需朝堂雄辩、无需声势造势。
只需一颗赤子之心、一份万民之责,便能破尽世间流言、稳尽天下民心。
随后半日,阮兮兮全程留在田间。
她不娇气、不矫情、不怕脏累,跟着农户一起看苗情、问难处、听心声。
农户劝她回路边歇息,她却认真摇头:“大家都在辛苦,兮兮不能偷懒。”
阳光晒红了她小小的脸颊,沾了细碎泥土的衣角,却愈发显得纯粹赤诚、干净动人。
周遭百姓看着看着,眼底皆是崇敬、爱戴、愧疚与感激。
不知是谁先起头,轻轻唱起了当初的市井歌谣。
清脆质朴的歌声,一点点在田间响起、蔓延、汇聚成片:
“金銮殿上小帝娃,软音一语暖万家。
不恋权来不贪耍,心装黎庶与桑麻……”
歌声清亮真挚、响彻田间、荡彻四野。
比任何朝堂雄辩、任何政令宣告,都更能安定人心、稳固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