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和煦,透过窗棂洒进庭院,庭院里花木繁茂,清风拂面,一派悠然景象。阮兮兮用完午膳,便在养心殿外的庭院里玩耍,宫人远远跟着,不敢打扰。她蹲在花坛边,逗弄着几只翩飞的彩蝶,小身影灵活又可爱。
正当一派闲适之时,宫道上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张扬的说话声。不多时,几名锦衣少年簇拥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皇子,大步走向养心殿庭院。
来人是三皇子赵煜,乃是先帝旁支宗亲(原也姓阮后改赵),年纪约莫十三四岁,自视甚高,素来瞧不上这位三岁登基的小女帝。在他看来,大曜江山理应由宗室男子执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凭什么高居帝位?之前朝堂之上百官臣服、摄政王倾力庇护,他心中早已积满不满,今日特意找上门来,想要当众刁难。
随行的还有几位宗室子弟与世家子弟,个个神色玩味,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哟,这不是陛下吗?”赵煜走到花坛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蹲在地上的阮兮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整日就知道玩闹嬉戏,如此贪玩懈怠,如何执掌江山?依我看,这帝位,还是早日让出来为好。”
跟随而来的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嘲讽:
“三皇子说得有理,三尺孩童,连字都认不全,哪里懂治国理政?”
“靠着摄政王庇护罢了,说到底不过是个摆设。”
“不如交由宗室打理,方能保大曜安稳。”
守在一旁的宫人脸色大变,连忙上前阻拦:“三皇子慎言!陛下乃是正统君主,岂容尔等妄议!”
“放肆!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奴才说话?”赵煜厉声呵斥,抬手便要推开宫人,气焰嚣张至极。
阮兮兮听到吵闹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小手沾上的泥土。她个头矮小,站在一众高大的少年面前,显得格外单薄,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胆怯。
她抬起头,看向盛气凌人的三皇子,软糯的童音不急不缓地响起:“三皇兄,何为执掌江山呀?”
赵煜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执掌江山,便是处理朝政,管束百官,守护疆土。这些,你懂吗?”
“兮兮不懂好多大道理,”阮兮兮轻轻歪头,一步步向前走了两步,小小的身子直面对方,“可兮兮知道,江山不是用来争抢的,是用来守护百姓的。三皇兄日日想着争权夺位,可曾想过,城外的百姓能否吃饱穿暖?边关的将士能否安稳度日?”
又是一番奶音阐述大道,语调甜甜软软,可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赵煜脸色一僵,他出身宗室,养尊处优,一心只盯着权位名利,何曾真正关心过民间疾苦?一时间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世家子弟见状,连忙上前帮腔:“陛下年纪幼小,空谈仁义又有何用?治国需要学识与手段,陛下连书卷都读不明白,终究难当大任!”
“读不明白书卷,就不能做明君了吗?”阮兮兮眨巴着大眼睛,语气认真,“书本里的道理,最终都是要落到做事上的。有的大人饱读诗书,却一心算计旁人、争夺权势;有的人不识多少字,却勤恳做事、善待旁人。难道读了书,就一定是好官、好人吗?”
这番话逻辑通透,层层辩驳,听得一众少年面色涨红。他们仗着家世学识刁难幼主,反倒被一个三岁孩童说得哑口无言。
庭院外闻声赶来的沈知意与几位朝臣,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众人驻足而立,脸上满是惊叹。谁能想到,面对宗室皇子的当众挑衅,小陛下竟能从容应对,言辞条理分明,胸襟气度远超常人。
赵煜又羞又恼,强辩道:“强词夺理!帝位本就该能者居之,你年幼无能,霸占帝位,便是不公!”
“帝位是先帝所传,顺应天命,顺应民心。”阮兮兮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奶音陡然多了几分坚定,“满朝文武愿意辅佐我,天下百姓愿意接纳我,这便够了。三皇兄若是有心思,不如多学学如何为国出力,而非整日想着寻衅挑事。”
话音落下,庭院内外一片寂静。
赶来的朝臣纷纷颔首,眼中满是赞赏。小陛下年纪虽小,却明事理、知进退,格局远超眼前这位心术不正的皇子。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身影缓步走来。谢临川听闻动静,匆匆赶来,玄色衣袍随风微动,周身寒气扑面而来。他一眼便看清现场状况,目光落在脸色难看的三皇子身上,声线冰冷刺骨:“宗室子弟,不思为国尽忠,反倒当众冒犯君主、妄议帝位,可知何罪?”
赵煜见到谢临川,心底顿时一慌,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他深知这位摄政王手握兵权、杀伐果断,自己根本无力抗衡。
“臣、臣只是随口之言……”赵煜慌忙低头,语气慌乱。
“随口之言?”谢临川步步走近,威压笼罩全场,“妄议君上,动摇朝纲,按律当罚。念在你是宗室子弟,初犯,罚禁足府中三月,闭门思过。若再有下次,绝不姑息!”
惩处落下,不容置喙。
赵煜与一众随行子弟脸色惨白,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躬身领罚,灰溜溜地转身离去。一场刻意的挑衅,就此狼狈收场。
风波平息,庭院重归安静。
沈知意走上前,对着阮兮兮深深一揖,由衷赞叹:“陛下年纪尚幼,却心智卓绝,言辞有度,实在令臣等钦佩。”
其余朝臣也纷纷行礼附和,言语间满是心悦诚服。
阮兮兮被众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挠了挠后脑勺,甜甜一笑:“各位大人过奖啦,兮兮只是说了心里话而已。”
谢临川走到她身边,伸手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眼底柔光流转:“累不累?回殿内歇息吧。”
“不累!”阮兮兮摇着头,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养心殿走去。
阳光洒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温馨而安稳。
经此一事,宗室之中再无人敢轻视这位三岁女帝。朝野上下,无论是文臣武将,还是世家宗室,皆彻底认清——这位看似懵懂贪玩的小团子,绝非任人摆布的傀儡。她心怀苍生,聪慧通透,有帝王之姿,有治世之才。
而守护在她身侧的摄政王,便是她最坚固的屏障。一主一辅,相辅相成,大曜王朝的前路,愈发安稳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