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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竟然在高冷仙尊怀里!(下)

修仙:我靠泡面攻略高冷仙尊

夜幕深得像泼了一层浓稠的墨,墨汁流淌、墨色晕染、墨一般沉重的寂静……

清衍仙府的廊下,月光是凉的,像浸过冰水的银链,静静铺在青石地面上。檐角的铜铃偶尔被风撩动,发出一两声极轻的脆响,又很快被夜色吞没。整座仙府沉在一种近乎凝固的静谧里,连虫鸣都稀薄得像隔了层纱。

直到一阵风,裹着某种极其霸道、极其嚣张、极其不合时宜的气味,像一条看不见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过回廊,绕过屏风,穿过半掩的窗棂,一路蜿蜒到了苏澂衍的静室。

那气味滚烫、浓烈,带着油脂被高温激发后的焦香,和某种复杂的、层层叠叠的咸鲜气息,像一只莽撞的手,毫不客气地拍碎了这间静室维持了千百年的清冷结界。

苏澂衍原本阖着的眼,缓缓睁开。她正盘膝坐在一方温润的寒玉榻上,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月华,衣袍如水银泻地,铺展开来。方才她正在吐纳天地灵气,心神沉入一片空明澄澈之境,万物不萦于心。

可现在——那股味道,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直直捅进了她的冥想里。

她微微蹙眉。不是恼怒。是一种……困惑。

她修行千年,早已辟谷,对“食物”的概念,只剩下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那是她还叫“阿衍”、还未踏入仙途、仍是凡人之时的事了。那时她会蹲在灶台前,看着母亲往锅里撒一把盐,蒸汽扑在脸上,烫得她往后躲。

那些记忆太久远了,久远到像别人的故事。可这股味道,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蛮横地插进那把锁眼里,还拧了两下。

她本想置之不理,但那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嚣张,甚至还变着花样——先是霸道的咸鲜,然后是某种辛辣的、温暖的、让人鼻腔发痒的香气,接着又是油脂燃烧后的焦甜……它们纠缠在一起,翻滚着,一波一波地涌来,简直像在挑衅。

苏澂衍的指尖,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少女。那个被她从妖兽爪下捡回来的、浑身脏兮兮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的小东西。白天她睡在偏殿的蒲团上,流着口水,梦里还在咂嘴,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鸡腿别跑”。

当时她觉得荒唐。现在——她忽然觉得,也许那不是什么荒唐事。

东厢的门虚掩着,漏出一道暖融融的光。苏澂衍站在廊下,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素白的衣袍被夜风轻轻拂动,像一朵即将乘风归去的云。她没有刻意隐匿气息,但也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望向屋内。

她看见——暖黄的珠光下,少女盘腿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纤细的锁骨。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贴着她因为热气而泛红的脸颊。

她手里捧着一个白玉碗——那是苏澂衍放在偏殿给她盛水用的,此刻却盛满了褐色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几片脱水后重新舒展的菜叶和零星的橙色颗粒在其中沉沉浮浮。

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少女的眉眼。她低头,凑近碗沿,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呲溜——”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放肆的吸面声,在这间清冷的静室里炸开。

苏澂衍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少女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被围观。她吃得专注极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这碗面。她被烫得直哈气,嘴巴张成一个圆圈,呼哧呼哧地往外吐热气,眼睛却幸福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江语棠

呜呜呜呜~就是这个味!

江语棠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到了坚果的松鼠。

江语棠

穿越了还能吃到这一口~值了!值了!

江语棠

她又喝了一口汤,发出“咕咚”一声响,然后长长地、舒坦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两只胳膊撑在身后,挺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脸上写满了餍足。

“嗝——”一个小小的、响亮的饱嗝,毫无预兆地从她嘴里蹦了出来。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桥。

苏澂衍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她见过太多太多了——瑶池宴上,仙子们拈起灵果的姿态优雅如画,嘴角的弧度精确到毫厘;论道会上,修士们端坐如松,一举一动皆合规矩;就连那些刚入门的小弟子,在她面前也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失了仪态。

可她从未见过一个人——

可以吃得这么……肆意。

这么……快乐。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全身心投入的、近乎虔诚的快乐。她不只是在吃,她是在享受,是在庆祝,是在用整个灵魂拥抱这碗面。

那快乐太浓烈了,浓烈到隔着门缝,都像热浪一样扑面而来,烫得苏澂衍的心口微微一缩。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还是凡人时,冬天放学回家,远远看见自家屋顶上升起的炊烟,就会不由自主地跑起来。推开门的瞬间,热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在脸上,母亲会回头看她一眼,笑着说:快去洗手。

那种感觉——她已经忘了很久了。可此刻,看着屋里那个吃得满脸通红、嘴角还沾着油光的少女,那种感觉忽然又回来了,像一颗被埋在灰烬下的火星,被风吹了一下,忽明忽暗地闪了闪。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换了方向,久到月光偏移了一寸,久到她素白的衣角沾上了廊下的露水。

然后——屋里的人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放下碗,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举起双臂,仰起头,拉伸着身体,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嘴里还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

然后,她一转头——正正对上门缝外,那片素白的衣角。“噗——!”

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手里的碗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江语棠

仙、仙尊?!

江语棠

她的声音发飘,眼神四处乱窜,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怀里的碗,恨不得把头埋进去。

江语棠

您、您什么时候来的?我、我是不是吵到您了?我——

江语棠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嘴角可能还挂着油花,赶紧抬手胡乱擦了一把,结果越擦越油,整张脸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蜜。

苏澂衍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看着她慌乱中仍不忘死死护住那只碗的姿势,看着她嘴角那抹没擦干净、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的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