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竟然在高冷仙尊怀里！（中）

江语棠轻轻推开东厢静室的门，一股清清淡淡的冷檀香立刻裹了过来，闻着就和主殿苏澂衍身上的冷香是一个路子，只是这里的香气更沉更稳，像是沉淀了好久的样子。

这香味就像从长了上千年的古木里慢慢渗出来的，还裹着点清晨刚落的露水的凉丝丝的劲儿，刚钻进鼻子里的那一秒，她穿越过来之后一直悬着的那点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一下子就被这凉意冲醒了大半。

这屋子的布置实在简单得有点让人心疼，说句寒酸都不为过。就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还有个磨得发亮的旧蒲团，旁边立着个多宝阁空落落的，连点灰尘都不愿意沾在上面。月光顺着雕花窗的格子慢慢钻进来，在地上落了斜斜的瘦长影子，看着就像有人随手用淡墨扫了几笔似的。

她搓了搓手，指尖冰凉，非但不觉得简陋，反而有种探险的新奇感，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身上还穿着穿越时那套印着卡通猫头的棉质T恤和短裤，T恤洗得有些发白，边缘微微起了点小毛球，衣摆处还沾了点没洗掉的橘子汁印，上面的猫头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得老高，笑得没心没肺。

周围是雕着缠枝云纹的汉白玉廊柱，空气中飘着凝神的冷香，殿内陈设的玉瓶、宝剑都泛着莹润的冷光，连来往侍立的仙童都穿着素色广袖长袍，步履轻得没一点声响，整个地方仙气飘飘、清冷得能当标本陈列室，她这身打扮混在里面，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鲜活。

眼前“唰”地展开一个半透明的界面，蓝盈盈的，像个劣质网页游戏里的背包格子。第一个格子里，孤零零躺着一个——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五连包。旁边可怜巴巴地缀着一小捆蔫头耷脑的青菜，和几枚干瘪得皱皮的红果子。

她拍了拍脸，自我安慰着，肚子也适时地、响亮地“咕噜——”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出点回音。在现实世界熬夜追更那本《修仙：我靠泡面攻略高冷仙尊》，就啃了半袋薯片，现在早消化得连渣都不剩了。

盆内，清澈的、映着月光的水面，真的轻轻漾开了涟漪。紧接着，一丝白气袅袅升起，水面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温度迅速攀升。

江语棠自己都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间烟火”呛到，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饿的时候，这味道简直勾魂。她熟练地掰开面饼，扔进玉盆。

“哧——”热气蒸腾，更浓更复杂、更蛮横不讲理的香味，伴随着水汽，汹涌澎湃地弥漫开来。她赶紧拿起桌上倒扣着的、同样质地的白玉碗，“哐”一下盖在盆上，像个封印，试图锁住这过于嚣张的气味，可惜徒劳无功。

等待的三分钟，变得格外漫长。那香气无孔不入，钻进她的鼻子，勾得肚子里的馋虫更疯狂地造反。也钻出门缝，顺着回廊，飘飘忽忽，却坚定不移地，飘向主殿后的静修室。

主殿后的静修室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流泻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层冷银。

苏澂衍并未如往常般立刻盘膝入定。她端坐在冰冷的玉榻上，身姿笔直，白纱垂下，遮住了所有神情，只有搭在膝上的、指尖微微捻着袖口布料的小动作，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怀里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活生生的重量和呼吸，还有那声迷迷糊糊、带着睡意和馋意的“棉花糖”……像是投入她千年古井般心湖的一颗小石子。石子很小，激起的涟漪也细微，但那圈圈漾开的、陌生的波动，却固执地不肯立刻平息。

她修行千年，道心早已澄澈如琉璃，剔透冰冷，不染尘埃。凡尘俗念，七情六欲，早已被她像修剪多余的枝叶般，一一剥离。如此……亲密无间、毫无防备的接触，是千年来的头一遭。

不讨厌。甚至……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时，她沉寂的、仿佛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被那暖意，不轻不重地，熨帖了一下。

她无声地，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一点奇异的味道，不是灵果的甘甜，也不是清露的冷冽，而是……带着点阳光晒过被子的蓬松暖意，和人间灶火气的、扎实的暖。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奇异、浓郁、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香味，蛮横地撬开了静修室紧闭的门缝，钻了进来。苏澂衍捻着袖口的指尖，顿住了。

绝非仙果园里任何灵果成熟时清透的甜香，也非炼丹房里各种珍稀草木被淬炼后的馥郁或苦涩。这味道……厚重，复杂，层次多得让人一时难以分辨，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鲜美”诱惑，像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嗅觉，强势地拖拽着她的感官。

对于千年辟谷、只吞吐最精纯天地灵气、饮食皆是风露琼浆的她而言，这味道陌生得近乎荒谬，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直击本能般的吸引力。像久远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属于“人间”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