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酒馆里喧闹鼎沸,浑浊的空气混杂着烈酒、烟草与汗水的刺鼻气味。几张破旧木桌旁,一群面相凶悍的拾荒者、地痞恶棍围坐赌牌,筹码在粗粝的手掌间来回抛掷,吆喝哄笑此起彼伏。另一侧的酒客们举着粗陶酒杯推杯换盏,脏话与调侃顺着喧闹的声浪四下蔓延,处处都是外城独有的粗野与混乱。
就在这乱糟糟的氛围里,酒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闯了进来。那是个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衣着整洁体面,身形拘谨,眉眼间满是紧张,周身儒雅的气质和这片鱼龙混杂的天地格格不入。他身后紧跟着两名身着制式战甲、枪械上膛的武装军人,冰冷的气场让周遭的喧闹都短暂地滞了一瞬。
中年眼镜男顾不上打量四周,深吸一口气,拔高声音冲着全场大喊:“我这里有个任务,报酬十分丰厚,有没有人愿意接下?”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了片刻的酒馆再度炸开。一众恶棍或是嗤笑出声,或是挤眉弄眼地打趣,语气里满是戏谑。
“哈哈,又是个不懂规矩的外乡人。”
“以为喊一嗓子就有人上赶着接单?新来的吧。”
没人主动上前搭话,场面一时间变得格外尴尬。眼镜男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这群面露嘲讽的人,一时间进退两难。
吧台后的酒保擦着酒杯走上前,神色平和地开口提醒:“先生,想发布任务不用这样吆喝。把内容告诉我,我帮你登记贴在旁边的告示牌上,自然会有人留意。要是有心仪的人选,也可以直接上前沟通。”
说着,他抬手指向酒馆墙面。那块斑驳的木板上贴满了形形色色的任务纸条,字迹潦草不一,标注着物资搜寻、猎杀变异兽、短途护送等各类委托,是洛城外城赏金猎人默认的接单渠道。
“原来是这样,多谢提醒。”眼镜男略显窘迫地挠了挠头,连忙说道,“那就麻烦你帮我登记一下。”
酒保取来纸笔:“请说任务内容。”
“护送一个人,从洛城基地前往新乡基地。”
短短一句话落下,整间酒馆瞬间死寂。
赌牌的人停了手,碰杯的人放下酒杯,所有人脸上的嬉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骇。酒保握着笔的手也猛地一顿,怔怔地看着眼镜男,半天没能回过神。
死寂过后,细碎的议论声轰然响起。
“我的天,洛城到新乡,足足近千公里的废土路!这是想把人往死里送?”
“一路全是辐射区、变异兽巢穴,还有流窜的匪帮,还要专门护送目标,这活儿简直是九死一生。”
“寻常任务顶多跑个几十上百公里,这千里路途,谁敢接?”
“依我看,整个洛城也就麦克那个疯子,敢碰这种玩命的单子。”
众人连连摇头,没人敢接下这份凶险的委托。
眼镜男见无人应声,心里越发焦急,连忙加码:“我出七个联邦金币作为酬劳!诚意绝对足够!”
可即便报出不菲的价码,依旧没人动心。酒保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先生,不是酬劳多少的问题。这趟路程太过凶险,除了麦克·雷,其他人就算给再多钱,也不敢贸然接下。”
“麦克?”眼镜男眼睛一亮,急忙追问,“请问这位麦克先生现在在哪里?”
他话音刚落,酒馆门口悬挂的铜铃便“叮铃”脆响起来。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屋内。男人一身经典牛仔装束,衣衫沾着些许风沙,浓密的络腮胡遮住大半脸庞,嘴里斜叼着一截燃了一半的香烟,白雾顺着嘴角缓缓飘散开。他右侧袖管空荡荡垂落,齐肩而断的右臂,是他最醒目的标志。
正是麦克·雷。
他目不斜视走到吧台前,唯一的左手一扬,一枚铜币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在台面上。
“老规矩。”麦克的嗓音慵懒沙哑,带着常年抽烟的颗粒感。
酒保熟稔地收起铜币,悄悄朝一旁的眼镜男递了个眼色,随即转身调配酒水。片刻后,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推到麦克面前。
麦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接着他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将帽檐往下一拉,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靠着椅背闭目休憩,一副万事不闻的散漫模样。
眼镜男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神态局促又恭敬:“请问……您就是麦克·雷先生吗?”
帽檐下的双眼缓缓睁开,麦克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目光平淡无波。
“有事儿?”
“是这样的,”眼镜男连忙说明来意,语气带着几分期盼,“我有一桩任务,思来想去,整个洛城恐怕只有您才合适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