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别跟我整这些有的没的

大家好，我叫刘可儿

如果你看到我这个人，大概会觉得我是那种软乎乎的、说话声音小小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欺负的那种女生

没错，我在外面确实那样

但实际上

我是个屌丝

货真价实的那种

现在，此时此刻，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我正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在寒风中疯狂蹬踏板，嘴里骂骂咧咧，头发被吹成了金毛狮王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今晚我本来计划得很好：洗完澡，窝在床上，打开ipad，点一杯奶茶，看新更的那期综艺，笑到隔壁宿舍来敲门骂我

多完美的周五夜晚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我导师

我导师，姓宋，五十多岁，地中海，肚子比怀了八个月的还大，说话喜欢拖长音，每次开组会都能从下午两点开到晚上八点，中间不带停的

口头禅是：“可儿啊，这个实验再做一遍吧。”

我接起电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导师可儿啊——

来了，这个拖长音

导师——你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不方便。我他妈一点都不方便。我正在跟我床进行亲密接触，我压根不想跟这个世界有任何接触，何况是你

但我张嘴说的是

刘可儿方便的宋老师，您说

靠

导师我有一份文件，在我办公室桌上，红色的那个文件夹，你帮我送到这个地址去

他说了一个地名，听起来像是什么胡同，

导师今晚就要，人家等着呢

好的呢宋老师，没问题宋老师，我马上就去呢宋老师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躺了三十秒，瞪着我头顶的天花板，内心进行了一场激烈的骂战

骂完之后，我爬起来，穿上我三天没洗的牛仔裤，套了一件白色毛衣

我骑着共享单车出发了

然后我就迷路了

真的，这个地方太离谱了

我手机导航显示已经到目的地附近，但我面前是一条黑漆漆的胡同，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路灯昏黄得像随时要灭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小圆点和我实际位置之间那仿佛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内心涌起一阵深深的绝望

什么破地方

什么人住在这种地方

我把共享单车往墙根一怼，锁上，抱着文件往里走

胡同很深，很窄，很安静。我踩在青砖地面上，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像恐怖片开场

两边是四合院的大门，有的门开着一条缝，透出一点光，有的门紧闭，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

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地段的四合院，得多少钱啊？

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北京的房价，然后强迫自己停止了思考

不是我能想的事情

找到门牌号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这扇门比旁边的大了一倍不止，朱红色的漆，门楣上有木雕，门口两个石狮子，蹲在那儿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我敲了敲门

很轻

没人理我

我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理我

我开始烦躁了

大哥，我手指头都快冻掉了

我又敲了三下，这次是用砸的

里面终于有动静了

门开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快递——不是那种收到心仪商品的喜悦，而是那种“又是哪个傻逼给我寄了垃圾”的嫌弃

——